雕塑家张平以汶川地震时胡和温在机场见面握手的新闻照片为母本，塑了两人的握手照。即使从网上传的照片看，也不像，也许是神在形不在。 中共中央办公厅有专门规定，不得为领袖塑像，这禁令基本上限制于公共场所、室外场所，艺术展览会上偶有为之者，私下里做个领袖像放家里茶几上，应该不算什么大错。深圳的莲花山上有座邓公塑像，那是近三十年来的极为稀有的事件，是深圳政府巧妙地获得邓公亲属首肯而打擦边球，做成这件事。 张平的这座像，如今还放在展馆，如何出户立于街头，或立于一个大型公共性质的空间，会考验中共中央办公厅的禁令是否有松动。 至于该条禁令，应该说体现了中共的智慧，如今，要考验这个智慧的，肯定是从“民间自发”开始。我以为，“民间自发”还是多落脚于老百姓自己的权利为好，不要矫情于“老百姓也有唱感恩颂歌的权利”。

房地产和房价言论圈，圈养了许多思想者、实践家，是网络言论圈比较适合有点想法、关心生活的中年中产阶级的平台。这个平台往左，可进入“左岸”之城市、建筑和社会学领域——城市规划师、建筑师、社会学家不“左”一点，就不够时尚、新潮、创意；往“右”一点，可以引起经济学家、财经学者的关注，经济学家不“右”一点，就显得很幼稚、没深度。其他网络平台，文学圈是精神贵族玩的，情感圈是个无聊人士或人到无聊时去的地方，风水和军事圈，尽是变态者、精神分裂者；学术和历史圈，关注宫廷床帏之事，与娱乐圈可做现实和历史的对应；政治圈很沉默；游戏和冒险圈，是年轻人干的；……可见，房价圈是关注生活的“好猫圈”，邓小平的好猫论为此圈打底。当然，成王败寇，跟好猫论可以对应。这就是房价圈的真实底蕴。

其实，钱老的忧心于大师、大思想家的发问，不必从摇篮到墓地去找答案，就在当下、在嘴边：自由发表。 其次，就是政府信任国民的智慧，让民间办学得到企业捐资且当税，不必所有资源归政府统筹，不出20年，中国的大师一定可以傲然于世。 一个精神自由、文明，一个物质自由、文明，但放弃由政府两手抓的策略，变为两手都不抓，大师就有戏了。 鉴此，钱老话到嘴边又打滑，临终还打滑，可见钱老之问之外的问题，才是严重！有人扩展到对功利主义的声讨，简直就是脚痒痒挠手背背。

但是，我们换个角度看，这是政府有意或无意设的一个恶毒的陷阱：民办学校为何在其他国家办的比公立还好，在我国就不行，是国民道德素质甚至民族性差异吗？不是，是财税制度设定的。国外的私立学校是可以获得企业大笔捐款的，而企业愿意大笔捐款，不是因为他们的企业比我们的企业社会责任感强，而是因为企业捐款于学校可以当税！这才是中国教育制度改革的关键。引申开去，财税改革，是我国教育、医疗、住房、科研、文化艺术、NGO等事业发展的关键，舍此而去大谈特谈“道德”、“民族性”、“文化”、去深挖、去发微探幽，都是瞎蒙。

从这个意义上引申去，社会进步并不是道德高尚的人、以皆大欢喜的方式引领而发生的，社会进步往往是以不道德的方式发生的。若干年前，我家里分家，全家人从道德上很痛苦，休戚与共那么多年的家庭、财产不分彼此、干活不分勤懒、享受不分先后的大家庭，突然分成几块，大家很难受，尤其是我是家里最小的，属于弱势者，尤其觉得未来之可怕——比牛刀兄惧怕高房价更凶。但家庭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得到进步。当然，所谓道德，因时因地而异。高房价之不道德，之可怕，是不是真的如网上人士信誓旦旦所言？我看从经济学上得不出这个结论。从政治上看，高房价可有消磨政治权威的功效——跟夫子纳妓可以消减夫子道德权威一样。

倒回去想，倘若当年我热衷于学术事业而没要小孩（看来还是慧根不够）、而学校又能提供40平米的LOFT出租给年轻教师，似乎就能形成多赢局面，至少，我自己之离开学术研究，就像告别激动人心的初恋一样，那种无奈似乎就不会发生。当然，我个人际遇完全无所谓，为年轻教师配备LOFT倒是值得重视的事。

这位留美博士后，恰恰因为精神病，暴露了中国爱国教育的潜意识：我今天以爱国的名义贡献5块钱，明天是要获得百万年薪的回报的。种种崇高理想教育，大抵不离这位留美博士后的逻辑，这位留美博士后只不过因精神出了问题而不小心泄露了底。60年也罢，600年也罢，甚至更长历史时段，从孔子到曾国藩，中国的道德教育，就是这么个传统，那些曾国藩的粉丝建立的道德理想，只不过打扮了一件新衣。

如果，市场经济是人间正道，为何还要在市场经济这盘大菜之外，来一点绵绵的海螺音来做调味品？当然，市场之外有政府、有宗教、有非盈利的NGO，但海螺行动是什么？不是政府、不是宗教、不是NGO，它更像表达歉意、像惩戒中的社区服务、像占了便宜之后的回扣。

对于地产的“公众理念”，其实不是出自公众、也不是出自常识，而是出自愤青的构造。 但中国的地产“市场”，它不是纯粹的市场（不是因为中国没有“市场”、而是因为世界上没有所谓纯粹的市场），所以它带有时代的、国情的所谓特点或污点，势所必然了。

不过，从维特根斯坦的思维方式，启发我思考昨天夜里由广东省党报《南方日报》记者采访王绍培、老亨、高海燕、金敏华和我的话题：如何看待深圳读书月？ 我先是概括为三个特点：深圳读书月是政府推动的、是不差钱的、是体制内知识分子试图证明自己仍然是读书种子的一个仪式。 在后，我又觉得意犹未尽，就说，读书月是来自北方的狼（体制内外的知识分子），试图以书籍换土地的重要策略。这里面堂奥深深，在此卖个关子，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