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走了,已经整整6天。也许,我们再无再重见之日!难道,这就是缘分!是命运?
自从确认它失踪后,女儿和老公找遍了每一个能想到的角落,女儿每天眼泪汪汪地要我们还她的雪儿,甚至怀疑是老爸老妈把她的猫送人了……。也难怪,雪儿陪了她整整五年,早成了她最亲密的朋友。
唉,雪儿走得太突然,事前没有一点征兆,失踪前一天晚上,我正用电脑,它突然跳到我身后的椅子上,硬是挤到我座位的空隙处来睡觉,我嫌它毛乎乎的太热,把它推下去,一会它又跳上来了,没办法,我干脆朝前挪了挪,让它睡得舒服些。没想到,这竟是我与雪儿最后的亲密相处……
老公分析,要么,雪儿是被人抓走了;要么,是它自知生命大限已到,悄悄找一地方死去了。我宁愿相信后一种说法。因为它已经5岁,在猫类中也算是进入老年了。近一年来,日见它体态雍肿,行动迟缓,失去了往日的灵巧与活泼,整天睡觉,猫食也吃得少了,还常用它那对忧郁的大眼睛凝视人,那眼神真的充满忧郁,一种经历了沧桑后的平静和忧郁,教人不忍与之对视。对了,在它失踪前一周,我和老公还几次奇怪:这猫食没怎么动啊?
看来,雪儿的确是老了!难道,它真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它是猫吗?这种叫“猫”的动物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灵!竟悟透了世间的一切,突兀地悄然离去,把所有记忆都化成绝世的美丽!
不是吗?留在记忆中的一切都那么美好!每当我下班回家,雪儿不管在干什么,总会在我进家门的那一刻,箭一般地冲到门口迎接,嘴里“喵喵喵”轻唤几声,用它雪白的圆溜溜的小脑袋蹭蹭我的小腿,等着我说“雪儿好,雪儿乖”,再轻抚几下它的头部,它才心满意足地离去。气得女儿在一旁大叫:雪儿!没良心的东西,我才是最喜欢你的人,你怎么从来没对我这样好!老公更是酸溜溜地:哟,跑得那么快,不就是你妈妈回来了嘛,有啥了不起的!我的雪儿可不管那两个醋坛子,照样每天及时迎接我的归来。
雪儿喜欢朝我卧室里钻,每次总被我赶出来,它居然也想出一个办法来。有一次,它又溜进我卧室,我驱逐它,喊了几声,见它一动不动,却把头埋进窗帘里面,半截身子和尾巴还留在外面,我很奇怪,窗帘里面有什么东西么?也把头探进窗帘,里面什么也没有,只看到雪儿乌溜溜的大眼睛,这对大眼睛与我对视了片刻,马上悻悻然地逃出了我的卧室。哈哈,原来,雪儿与我玩“藏猫猫”(捉迷藏)游戏呢!把自己上半身藏起来,看不到我,就以为我也看不到它了,此仍 “掩耳盗铃”招数也,亏它想得出来,哈哈。
雪儿通人性,能听懂人话。它不怎么喜欢洗澡,一听说要给它洗澡,马上就跳出窗外溜走。害得我们每次要给它洗澡,都悄悄说话,或干脆打手势。有一次老公坐在茶几边吃西瓜,我让他坐雪儿的小塑料椅(雪儿经常坐在上面),雪儿当时正躺在我身边的沙发上睡觉。还没等老公挪位,只见它一下子就窜下地,跃上那把小椅子,来了个捷足先登,哈哈,原来,咱雪儿不乐意让别人坐自己的座位呢!一天深夜,我和老公被一阵奇怪的打门声惊醒,老公说,是雪儿在瓟门,出门查看时,听到女儿房间里有哭声……原来雪儿是在通知我们,它的小主人有事呢!
当然,在这五年中,我们也被雪儿带来的烦恼痛苦着,无奈着。
首先,家里的皮沙发被它抓得惨不忍睹,只得换成实木沙发;为了防止它抓坏音箱,家里的音箱也被迫穿了玻璃防护衣;打印机被它跳落到地上摔坏;扫描仪成了它安然入梦的床榻,最终失去了扫描的功能;还有女儿手上、身上的道道血印,都是雪儿的杰作,当然,需要说明的是,雪儿向来不会主动攻击人,只怪小主人太爱折腾它,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它也会自卫反击。最让人不堪忍受的是雪儿那一窝窝小猫,一个个小绒球似的东窜西跳虽然可爱,却搞得家里整日里臭哄哄的,女儿手持她的“降猫十八棍”训练它们大小便,失去耐心时,就用手中的纸棍打它们的小PP。好容易熬到了小猫们满两个月断奶,大小便也训练好了,又忙着给它们找可靠的有爱心的人家,一只只送出去。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坐下来仔细看看猫妈妈雪儿,我的天哪!雪儿肚子又变大了,再过两、三个月,又是一窝小猫出世……雪儿一共生了五窝、二十二只小猫,如果不是后来给它做了绝育手术,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来。
每次我们旅游回来时,雪儿总是把家里搞得乱七八杂,对着我们亲热不够,喵喵叫唤到深夜,不知是激动主人的归来,还是诉说着它的孤独、委屈和思念,那种又爱又怨的眼神,让人不忍多看。
女儿很快要上中学了,新房子也早在两年前就装修好了,我们准备搬家了。可是,雪儿怎么办?!因为它的猫性,不可能把它带到新家,但又不可能把它遗弃。我和老公最终商量的结果,是把它留在老屋,每天中午下班后,我来给它喂食加水,陪陪它,老公和女儿有空时,周末来看看它。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们虽然心中有些愧疚,但也只能这样了。
前阵子,我和老公筹备着外出旅游的计划,可雪儿怎么办?女儿的爷爷奶奶也要外出避暑,没人管雪儿,总不能让住得老远的老外公每天冒着高温酷暑来来回回跑吧!其它能想到的人也开不了口啊……这个问题讨论了几次,还没等结果出来,雪儿就失踪了……
也许,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们遗弃了雪儿,雪儿那样的小精灵,有着非同一般的灵性,它一定感知到了一切,才悄然离开了。雪儿,我的雪儿,你去了哪里?你还会回来么?难道你宁死也不肯忍受孤独,也不愿让我们为难么?难道你要让你的主人一辈子都背负着内疚和痛心吗?
恍惚之际,我又看见了雪儿那双忧郁的失神的大眼睛,或许,你早已洞察了世间的来来往往、生离死别,早已明了所谓的真情假义、爱恨恩怨,所以,你悄然而去,维护了生命最后的尊严,你给自己划上圆满的句号,让我等凡夫俗子独自去悲伤,去思念,去惭愧吧!试想,在你生命的最后一刻,有什么比了无挂牵、永远地安然入梦更好啊!
或许,得到,未必不是一种负担,失去,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雪儿,我心中永远的内疚和思念……
2008年7月9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