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乐安娜

偶遇如庐

偶然看到剑之雨的博客，博客里他向大家展示了好些如庐的照片，他是如庐主人的外孙，他用他的照片与文字表达了对母亲童年生活的遐想和对故居依恋的情结。我很羡慕他。如庐至今尤存，虽已不属于他，但是至少他还可以亲近它，去探视它。

剑之雨的博文与照片引发了我对如庐的深深向往，正当这种向往还在蒸腾之时，我与如庐的偶遇就这样发生了。

闲暇时途经北山路，走着看着竟偶遇如庐。如庐被评为杭州市的历史建筑，建于民国时期，最早的主人是上海增裕原料号经理林九如，故名“如庐”。“如庐”位于北山街34号，倚葛岭而面西湖，自是风光无限。

站在北山路往如庐望去，一条石铺小径蜿蜒而上，在那浓郁的绿荫中露出的些许粉墙黛瓦甚是惹眼，令人不由浮想联翩。都说曲径通幽处，在这喧嚣的城市里竟还有如此幽静的所在，若居住其中，必能远离世俗的烦恼吧……石径上都是落叶，在班驳的阳光下慵懒地舒展腰身，也许这里已经太久没有访客，杂草恣意地生长着，现在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踏着厚厚的落叶走近前去，木门孤独地矗立在那里，仍坚持守卫着这座无人的宅院。原本朱红的门身在岁月的洗礼下被剥蚀得斑斑点点。透过门孔往里看，除了杂草还是杂草，一只土黄的破旧的皮鞋在青绿的杂草堆里格外显眼，它丝毫不理会我诧异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晒着太阳。高耸的墙头阻挡了我进一步窥探的欲望，只有那绿荫丛中的小楼，探出有着两扇窗户的脑袋，隔着厚实的围墙望我。那两扇虚掩的窗似乎就是它那灵动的眼，带着深邃的寂寞望着围墙外的世界，似乎还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此时，剑之雨的文字又映上了脑海，他的文字里有母亲对儿时生活的美好回忆，他也有机会来探视这一座承载了回忆的老住所。

而我，我也一样对童年的房子有着美好的记忆，每当想起来心中充满了一种温暖的情愫。只是可惜，它们都已经不在了……如今想来便怨自己当时没有记录下它们真实的面貌，也时常害怕随着岁月老去对它们那些温暖的记忆也会渐渐缺失。

于是我的心里就有了这样一首诗：

几番魂梦归故居，黄金菜花香迷离，乌瓦棱上青葱色，檐下竹漏奏小曲，春来燕归添房客，夏时蝉噪显凉意，更有屋前小河渠，欢声炊起犹不去。

觉来失神多叹息，不见黄花乌棱瓦，高楼大厦丛林立，哪得小河清如许，康庄大道现眼底。非道现时不如意，旧时砖瓦有情意，常恨未留倩影住，无限思念在心底。

杭州老房子的现状

其实象“如庐”这样的老房子杭州还有很多。仲向平老师曾经写过一本关于杭州老房子的书，书名似乎就叫《杭州老房子》，光里面汇总了的老房子杭州就有400多处，分为银行建筑、商业建筑、公用建筑、旅馆建筑、宗教建筑、文化教育建筑、名人住宅建筑、庄园别墅建筑、历史纪念地建筑、传统民居建筑、公寓里弄建筑11个类别。里面记录了这些老房子的来龙去脉和某些鲜为人知的故事，还有很多弥足珍贵的老照片。仲老师是令人敬佩的有心人，他编辑的不仅仅是一本杭州老房子的统鉴，而是历史文明的碎片。一个城市的主角，除了我们便是房子了，文化的传承与房子是如此息息相关，不同的年代有不同风格的建筑，而不同风格的建筑又记忆着那些年代生活的故事，时空的河流通过它们得到了再现，城市因为它们而变得完整。它们是城市的灵魂。

但是随着城镇化改造和建设，杭州的老房子正在日渐消失。有些老房子还因为商业利益驱使而失去了原有的韵味，如清河坊，虽精雕细琢却失去了历史的韵味；还有些更是变得面目全非，开起了麦当劳、咖啡馆、饭店、会所等等，成了灯红酒绿的所在，一座座带有历史厚重感的中式建筑硬生生被整成带着铜臭味的“中西结合”。有些至今仍得不到修葺和保护，尤其是那些老的公寓里弄，据不完全数字统计，目前杭州50年以上的老房子大约有8000处。按每处居住10人估算，居住的市民可能接近10万人。记得前不久尚有新闻报道说北山路有一处被这个世界遗忘的角落，那里也是一片老房子，住在那里的多半是年近花甲的老人，高高的白色围墙把世界隔成了两个，他们至今仍过着上个世纪80年代的生活，没有卫生间，使用的一种手拎的马桶，更糟糕的还没有化粪池，直到污水流到了北山路上这才引起了政府的注意。除了这些房子以外，还有很多老房子在城市化改造中已经彻底消失或正在消失着。去年8月份时去鼓楼附近闲逛，看到很多老房子的墙上被打上了“拆”的记号，有些墙上还写满了原居民对于拆迁的不满和愤懑。的确，很多房子已经非常破旧，或许已经到了非拆迁不可的程度了，但是其中也有些仍保存完好的老房子，这样一并拆掉不禁令人深感可惜。

如此想来，“如庐”这座看似被荒芜了的宅院反倒是幸运的了，它没有淹没在商业改造的铜臭味中，也没有葬身在推土机残暴的铁蹄下。既被贴上了“历史建筑”的标签，想必有关部门也必是会定时维护的了。

如何保护老房子

在保护老房子、留住城市记忆这一点上，所幸杭州还是做得很好的。记得有一次看到一篇关于常州毁损历史建筑的报道，令我印象深刻。常州是一个有着2500年历史的文明古城，享有“半湾都是诗人屋”的美誉。然而到了2005年底常州拆除了文保单位6座，全市27个文物控保单位被拆除了11个。而那些被拆除了的，没有列入文物等级却具有文物历史保护价值的名人故居和古建筑更是不计其数，至此常州文脉被毁。听闻这样的事情，除了震惊，痛心，和对当地文物保护单位的谴责，更多的是无奈。静下来细想，常州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关键是因为对文物保护的意识不够。正因为保护单位本身缺乏这样的保护意识，政府官员缺乏这样的保护意识，房产开发商们缺乏这样的保护意识，所以才会在商业利益的驱使下打着整修的名义搞拆迁。

如何保护老房子呢？从常州的悲剧中我们不难总结出，意识是第一位的。不但文物保护单位要有保护的意识，政府部门要重视，每一位市民更应该把这种意识扩大，全民都应该有保护文物，保护城市灵魂的意识。杭州的历史积淀本就厚重，因而也更应具备这样的意识。

其次是资金。光靠政府拨下来的资金来保护杭州那么多的老房子明显是不够的。也正是因为资金的缺乏才导致了很多老房子年久失修，慢慢消失在了钢精混泥土的城市建设中。所以要有更多的资金渠道才能更好地保护老房子。

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们公司的“民古屋”所提倡的理念就非常适合，应该让更多的人参与到保护老房子的行动中来。出租是一种手段，关键是有关部门要监控好出租的整个过程，保证原貌的完整性。如此一来必定能保护到更多的老房子，而且房子的使用功能又能再次在这里得到实现，还有什么比这来得更完美呢？譬如说把“如庐”以合适的价格租给林先生的后人，相信他们必抱着感激的心情入住，在这里寻找他们的过往，寻找那些美好的记忆。因了他们与“如庐”之间深厚的感情，那份真挚的爱，还有谁能比他们更好地打理保护“如庐”呢？而那部分出租所得的收入，相关部门又能够用来保护更多的历史建筑了。这样岂不美哉？

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