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居这个词，我是最近一个来月前才听到的，不得不承认我的后知后觉，跟不上时代，不知道现下流行。

但既然听到了，近来也断断续续看了几集了解了点大概，就赶个热闹凑个份，简单聊几句，也算不拖时代的腿。

在这里不聊女人，准确地说是不主要聊女人，而是聊男人，尽管我上一篇日志才聊了男人，而且也是聊的三个男人，但这决不会成为我最近放弃关注白衣少妇和紫衣少女的理由。

今日午后，和一个年龄相当的老青年聊了几句蜗居，发现他的感慨满深，主要意思是：已经过了小贝的单纯年代，又还没达到老宋的地位基础，而是夹在此中的尴尬。这种尴尬还很有些类似我前篇关于30男人的尴尬。

我们先说说小贝。

小贝实际上是被净化过的80后的形象，这里指的小贝是在海藻出轨前的小贝。他被生硬地抛去了所谓浮燥、颓废、迷茫、虚荣、自我……等80后的不良。当然，可能有人会对“自我”提出疑问，说他是“自我”的甚至自私的，说他不懂得亲情，不愿拿钱给海萍救急，于是不是真爱海藻，更有甚者正因为此而断然认定是小贝亲手把海藻送给老宋；并由此引申出老宋才是真爱海藻，因为他愿意为她付出所有。智者见智，我觉得各方说法都有道理，并且我也很中立。但只是要明确一点，就是：爱，不是用付出的财富来衡量其深浅多少。当然，如果非要用钱来衡量，那也应该有个系数，而不是简单的数量。比如某人身上有100元，给了乞丐50元，那么他付出了他的50％；而另一人身上有10000元，给了乞丐100元，那么他付出了他的1％。是100比50多，还是50％比1％多，这虽然是个简单的数学问题，但有时候还是必须得见仁见智的。同时，我们也无法从故事里找到一个答案，就是小贝是否真的就只有那区区几万元的财产，而不会突然冒一个大款老爸什么的出来；也更无法判断老宋是否真的倾其所有了之后，就真的一贫如洗了。所以，用钱来衡量感情的轻重多少，并不科学，也不理性。

我们扯回来，还继续说小贝。他被活生生地抽走了80后的所谓的不良后，这个人物就单薄了，就像是纯净水，没有细菌没有矿物没有杂物，不真实不再自然，而这种不自然和不真实也就注定了他的悲剧。但他在海藻出轨后的所为，从表演的角度来看，却是到位的，甚至可以放到80后对现实世界的最无奈最强烈的一次反抗，但反抗的结果还是选择妥协，直到无法妥协。

再说说老宋，老宋这个人物的背景交待得不多，也是以被抽离了若干所谓的70后甚至60后（因为看得不够仔细，实在没有判断出其年龄，应该是60末到70初之间）的寻常、守旧、死板等……不良后而出现的。他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温柔与控制欲出现，而最无法抗拒的背景正是其权力和权力所带来的财富。这种权力和财富实际上是在向所有自以为奋斗中的年轻人特别是80后进行的挑衅，而这种挑衅的意义更像是一种教育，一种训导，一种压力，一种无可回避的磨难，犹如饿其体肤劳其筋骨般的磨难。试想，如果老宋没有权力和财富，只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或者小老板，这个故事也就不鲜活了，不精彩了，甚至就没有这个故事了。一个老木木的中年男人，拖着家带着口，一套2室1厅或者3室1厅，刚还完房贷或者还有几年要还，没车或者有辆小破车，没什么爱好，也不懂温柔（对家人的温柔），整天想着女儿读书考大学以及柴米油盐的，还养什么奶？所以，这故事的精彩就精彩到老宋的身份上，精彩在这个敏感的“秘书”身份上（他告诉我们，不但女人当秘书有戏看，男人当个市委秘书更有戏看）。

继续说老宋，他除了扮演催促80后成年的角色外，还扮演了目前社会阶段的种种加给成长中的80后的压力与磨难的制造者，于是他更像是一种形象一种现象的制造者，一种话题的制造者。一面镜子，一支哨子，一把锤子（四川人请不要误会），一把刀子。镜子，让所有80后看清自己，对镜思索，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将成为什么样子；哨子，让所有颓废着的消停着的80后无可奈何地站到起跑线上，准备奔跑；锤子，时刻为所有的80后们敲响警钟，不努力奋斗，赚不到票子，开不起车子，买不起房子，搭不起窝子，生不了儿子，无法孝敬老子，只能当孙子；刀子，直接地残忍地捅进每个80后的心里，不论温柔地捅进了80后女人的心里还是暴力地捅进了80后男人的心里。

最后，不得不说，老宋是个良师益友，教会80后男人生存与毁灭的好老师，走进80后女人的亲密老友。

说完了小贝与老宋。80后的哥们可以自己盘算盘算了，是当小贝天真浪漫，还是当老宋成熟稳重。其实也不用想，为啥？谁没有天真浪漫时，谁又不会达到成熟稳重的派头。关键还是看啥？财富和权力。因为当财富和权力达到一定程度时，很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尽管又会由此引出很多问题。

可能也有人会将小贝与老宋继续进行对比，要分个谁好谁坏来。我想说的是，排除了财富与权力后，两者没有本质上的好坏之分。我们可以说小贝对海澡的爱是新鲜与原始的，就像孩子的一件新玩具；而老宋对海澡的爱是怀恋与理想的，就像是我们突然在沉旧的衣箱底翻出来的情书。但故事的精彩就精彩到略有倾向性的对老宋的褒以及对小贝的贬。小贝喜欢玩电脑游戏，这无疑是80男人的另一个最爱，而又有多少80后女人喜欢自己的男朋友玩电脑游戏？小贝的承诺是虚幻的，有了房子结婚，照那个速度，需要很久很久，哪个80后女人又等得起，等到人老株花黄万一一脚被踢，啥也没了，这样的忧虑，正抓住了80后女人心。小贝不借钱代表了80后的独生子女意识，当独生子女意识遇上独生子女意识，必然产生摩擦，这也是很多80后婚姻问题的根结所在，这个根结正说中了很多80后女人的心。小贝的浪漫和甜语，甚至也成为被贬的理由，虽然海藻享受这样的浪漫与甜嘴，但真实现实中的80后女人，听太多了这样的甜嘴，经历惯了太多这样的浪漫，而剧中又将这种浪漫与甜嘴放大，放大到物极必反的程度。

相反，老宋就要吸引人得多。当80后男人努力奋斗房子首付的时候，老宋直接送别墅；当80后男人女友意外怀孕后毛毛燥燥地不要时，老宋却主动要一个孩子；当80后男人因为点什么从女友大发脾气时，老宋却温柔体贴，老宋没有歇斯底里的理由，因为我们从没见过偷菜的人歇斯底里，而只见过被偷的人满办公室骂娘，一个没有涵养地爆发，一个略带侵略和征服性的温柔蚕食。物质、脾气、甚至对孩子的态度，输赢早就分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两人几乎没有面对面的对手戏，正是因为输赢看似早就分了，才成就了故事的精彩，成就了一部热片。这样的一部热片甚至不用仔细推敲其中的逻辑，只需关心人物的冲突，人物的内心冲突，就足够了。就像看其他很多大片一样。

所以，我对《蜗居》男性角色的相对于大片的理解如下：小贝是恐怖片灾难片、老宋是魔幻片武侠片。这两类片子都是吸引人看的片子，为啥。时下的《2012》与久盛不衰的《午夜凶铃》都是大把的票房，喜欢看是一回事，但谁又希望真的电视里钻个长发白衣鬼出来，谁又希望活到2012年就给地球说BYEBYE，也就是说，小贝这倒霉小伙的遭遇发生在现实中，那还是少数，正如小贝和海藻分手离开时，旁白说的那样：海藻已不关心小贝是不是跑出去被车撞了，因为被车撞的纪律是十万分之一，这句话就像是个彩蛋，明白人听得出来，成为小贝的几率还是很小的。

另一个方面，《哈里波特》骑个扫把上天下地无所不能，郭大侠练个降龙十八掌走遍天下，那也只是个别现象，只能意淫而已，也就是说，混个市委秘书或者开发商老板的几率比当个小贝的还要小。

那么，不必太担心成为小贝，又没太大指望成为老宋，大多数80后的男青年干嘛去？还有个老苏嘛。耙个耳朵老实干活。老婆强是强了点，但不单纯也不幻想，踏实；收入低是低了点，但还稳稳当当年年有余；情趣少是少了点，但目标明确心中嘹亮。但说是危险也行说是机会也罢，说是好事也行说是坏事也罢，能成为第二个老宋的，还就老苏的可能性最大，大得远远大于小贝。

理由分为两个角度。

首先小贝：打击之后，要么年轻的时候就放任自我了；如果挨到老，反已经而痛定思痛无意妄为。正如我在《重庆，有多少激情可以燃烧》中给男主角严黄的设定——大学时代的女朋友跟个小白领跑了（虽然不是什么市委秘书，但那个时候大学男生的境地与蜗居中小贝的境地几乎一样），结果也就“成就”了严黄的不拘放纵，视爱情如游戏；更引发了后来他抢师弟女友初儿的故事，而又正是因为这个初儿，让小说的整个剧情走向转折；同样，小说中的另一个人物阮高强在失败的第一次爱情经历后更是走上了“令人发指”的道路，将自己受到的伤害与痛苦无限放大于其他人。当然，谈到这里，可能有熟悉小说的朋友会问，海藻出轨后小贝的变化明显，而在《重庆，有多少激情可以燃烧》中，初儿最后还是回到了前男友的身边，这是乎是一种理想化和不现实？但我要说，这正是一种真实——正如小贝终于暴发并“强奸”了海藻后，他的情绪才得以释放，心里才得以平衡；初儿前男友更是在几近疯狂地报复了严黄后，那种情绪才得以发泄，那种压抑才得以平衡，也才有了最后和初儿的“破镜重圆”，但这样的“破镜重圆”需要三方都付出莫大的代价，尤其是心理上的。

然后老苏：没吃过亏没受过累没享过福没做过梦，重要的是只打过疫苗更没得过病（这疫苗就是小贝、海藻、老宋之间的事），如果药效好，能管住十年八年再打也还好，如果十年八年后忘了打，就有点麻烦了，不老苏的特殊情况好也就好在若是十年八年后，事业有成了，但主要的功劳是海萍的，而非老宋家那样，风光都被老宋占了，他老婆只是个代替本剧中另一类受害者——原配发言的角色。说到疫苗，其实如果放大开来，我们甚至可以说它是一针80后的情感疫苗，就像一位朋友对《重庆，有多少激情可以燃烧》的评价一样，它是一针疫苗，让女人认清男人的本质。蜗居则让80后从另一个面看清了财富和权力的本质，主动的看清了财富与权力的本质，并且对已看清的人进行了又一次强化。

小贝？老宋？还是老苏？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穷不失志，达不逾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