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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裙 (2012-2-10 10:56:57) [发送到微博]

很久很久没有穿红了。一直不喜欢红,觉得那样奔放明艳的色彩,只有明眸皓齿的美人才配得上。当风儿滑过双肩扬起黑发,美人红衣如火巧笑倩兮,配上贝齿如玉肤光胜雪,那才是养眼的胜景。而自己年轻时最艳丽的色彩,也只有紫,深深浅浅的紫,正如我的青春,不张扬地,不夺目地,一路逶迤而来。

 

最早穿红,记得那是二十年前了。年轻的我,破例为自己买了一条红裤子,还不是大红的,是一种栆红。在傍晚的夕阳下,闪出流动的光彩。黄昏的田野里,天空美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我就站在苍翠的茶园边,黑衣红裤,定格了我年轻的容颜。

 

结婚时,也依照习俗,有过一件鲜红的大衣。父母坐在小小的新房里,接过我端上的茶,凝视我高高盘起的长发,苍老的脸上欣喜、感叹、伤怀,五味俱呈。那件红大衣,应付似地穿过几回后,早就不知所踪了。正如我的青春,淡淡地无声地,越走越远。

 

日子,如水一般静静淌过。我的衣橱里只有黑白灰,再也没有穿过红。就像我的生活,平淡地,却又充实地,慢慢走过。这个冬天,路过相熟的服装店,橱窗里正好挂着一件红底黑花的连衣裙,柔软的羊毛,美丽的图案,让我的老心啊,因此而温暖起来。也许是因为店员的称赞,也许是快要过年了,更也许是因为自己脸上蔓延的皱纹,渐生的华发,最终,这条红裙子,就挂进了家里,和那些黑白灰挤在一起,是那么地耀眼。

 

眼看着年都快过完了,还没有穿过红裙,心里面,忍不住有了一点歉意。呵,这条美丽的裙子,一定不甘心从此就这样不见天日吧!于是,在这个晴朗的早春,终于又穿红了。正好有事坐朋友的车去新城区。阳光灿烂地穿过车窗照进来,车厢里温暖如春。陌生的街道干净整齐,一切都是那样明朗,那样充满活力。我像平时一样谈笑风声,没有人看出红衣下的我,正感叹着,这二十年的光阴,就这样飞逝如梭,再不回头。

 

早春的阳光,照得我的红裙子流光溢彩。那一瞬间,时光就这样倒流了,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样子。好春正来,而我,尚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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