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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巷子很窄,巷口并排立着两个街招,一个是崭新的,不锈钢管的竿子亮晃晃;另一个锈迹斑斑,依稀辨认得出上面的字“共青团学雷锋示范街窄巷子”。路牌的记忆班驳了,尤其让人好奇这条老街的历史。 窄巷子的民房很朴素,两扇或者四扇开的木门,被岁月染灰的墙。正午的阳光热辣辣,闪进一扇半掩的小四合院,顿时有了凉幽幽的感觉,门楼坐着个抱着只大白猫的太婆,也许看多了突然闯进来的游览者,她只是抚摩着猫对我笑。 这里的居民都还用蜂窝煤做饭,院子里通常有个已经非常光滑的水泥洗衣台,老式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滴着水。门大多是半掩的,看得见里面姹紫嫣红,初夏的花开得有些羞涩,屋角和窗下都有绒绒的青草。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空隙,看得见飞舞的灰尘。如果不是木格子的窗户上糊着商场的DM单,如果不是黑色的大门口贴着防止非典的通知,真会让人以为回到那段单纯的岁月。 这里的猫特别多,而且长得又肥又大,懒懒地卧在门口或者在小青瓦的屋顶上窜下跳。一墙一墙的爬山虎是这里的另一道风景,风一吹过,只见一层层的绿荡漾开来,仔细听能听见叶子与叶子之间摩擦发出的声音。 巷子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骑过,因为路面不很平,自行车会抖动,只要听风就知道后面来了人。偶尔有背着行囊的外国人,拿着照相机到处拍照,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和某扇门后的人交流。偶尔有想在闹市里求片刻宁静的都市人,戴着最新潮的太阳镜,坐在路边茶寮的树下喝1.5元/杯的花茶。 成都市文学艺术联合会也在窄巷子,许多文学、摄影爱好者常自发地在这里交流体会和鉴赏作品。今年初,这里开了一家“老巷子茶房”,规模比较大,是仿旧建筑,服务项目有棋牌、浴足保健、特色中餐。窄巷子的“老旧”成了商家赚钱的又一G点。
宽巷子是老成都有名的大富之地,从前是清朝时候满清贵族的聚集地,成都的第一个公园也建在宽巷子附近的同仁路口。如今的宽巷子依然贵气逼人,成都几位新贵的私宅都建在宽巷子,宽居、庭院晖光等,都是仿四合院建筑,当然在配套设施上完全能满足现在的需要,甚至还有地下停车场。 宽巷子的民居比窄巷子民居要气派,门楣上大多都雕有佛手、金瓜等吉祥物,麒麟、龙凤等图案也出现在屋脊和窗棂上。屋檐下,有挂着的鸟笼,八哥和画眉叽叽喳喳,有些院子里还有石屏风,屏风下有石制的鱼缸,里面的金鱼似乎都成了精,大得吓人。有些院子门口还蹲着石狮子,大概是从前达官的老宅 巷子里有家“八旗茶苑”,消费标准从5元-20元不等,据说这里是成都一些知名画家、历史学家聚集的地方。 宽巷子有家著名的旅店“龙堂国际青年旅社”,这里的客人都是外国游客,收费并不贵,25元/床,5元可用公用厨房做饭,里面是公共浴室和卫生间。来自世界各国不同皮肤的人在这家小旅店里成为朋友,通常他们会住很久,龙堂周围的很多居民都和这些外国人成了朋友,甚至年近五十的大姐也能说几句洋泾滨外语。 在龙堂旁边有家用蓝印花布布置店堂的小店,卖的是“民族味”,偏偏取了个英文名字“YANGTZE FAMILY”。店主是个非常家常的女子,她告诉我,长江最早被介绍到西方的时候就用的这个名字,在外国人眼中,长江文化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中国。 小店有很多书,都有关于成都,《老成都》、《成都人》、《成都坝子》等,甚至还有世面上不多见的季富政老先生的《中国羌族建筑》。在一大堆“成都”里,有本书很特别,是本摄影集,是一位1909-1913年生活在成都的美国人路得拍摄的老成都照片《回眸历史》。除了书,店子里还有很多有趣别致的小东西,如尼泊尔的狼毒草手工纸笔记本,这种纸用不会被虫蛀,四百年前著名藏经《甘珠尔》、《丹珠尔》在四川德格首次印刷就是使用这种纸。 宽巷子有位乐至来的磨刀将,他常推着装着家什的自行车到处磨刀,每把1元钱。他说他的磨刀手艺祖传了四代,磨的刀不容易钝,于是附近火锅店、酒店的大厨都找他磨刀。修雨伞的匠人在这里也有一间小店,收费根据拆换零件部位来定。我问,现在还有人修雨伞吗?修伞的匠人说修伞是假,卖茶是真,挂上个老手艺的牌子,能吸引看稀奇的游人 巷口的小观园招待所漂亮得像旧时大户人家的后花园,四合院的小楼,院子里有银杏树和茶花,墙边的一株老枇杷树正结果,有些黄了有些正绿,藤蔓悄悄爬出墙外。院子里的空气湿润得恰倒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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