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芒种:螳螂生,鹃始鸣,反舌无声。
夏至:鹿角解,蜩始鸣,半夏生。
城市的人们已经很少有谁能静下心来了解这个季节自然该发生哪些事!
有时,追求是一个丢失的过程……
6月,重返第五园。
阳光灿烂,间或太阳雨。信步青砖灰瓦之下,游弋于白墙绿竹之间,一丝丝尘封于心的回忆仿佛被一点点勾引出来,在这个一眼看不透的园子里飘荡。
白墙——第五园之骨
触目皆是“墙”,很中国的元素,也是第五园的骨。高低不同、虚实有别的“墙”,仿佛从天而降,将虚无的空间切割收纳,凝聚了第五园的神。
其实中式建筑几千年来,高至深宫,低至民居,“墙”都是重要的外在表现形式,单就功能而言,墙实现了对业主私密性和安全性的保障。但墙真正的诱惑是墙内自成的天地,仿佛永远诉说着一些传奇和故事。飞蝶绕秋千,蜻蜓舞池塘;乱花中迷离,红袖夜添香。想象是最美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那是纯真的年代,是心底最柔软的温暖!从大红灯笼到大宅门,那是成人世界的欲望与斗争。一堵高墙两重天,都已经随着褪色的纸张被岁月尘封。
从建筑特色来看,不同地域的中国传统民居对“墙”的展现又各有不同,这和文化习俗,传统习惯及气候有关。第五园第一眼望去,处处透着中国建筑的影子,但细看高矮的墙,却和任何一处民居不同。线条极其简洁,传统中国民居的飞檐翘壁没有了,倒是呈现出西方现代艺术的表现形式。抽象,这个词在第五园得到了直观的阐释。犹如毕加索的绘画,一头血肉丰满的西班牙斗牛,仅被几笔弧线勾勒便呼之欲出。也让人联想到中国的泼墨或写意,形简而神重!
从功能建筑上讲,为了保持“墙”对于隐密性的作用和对于场景的意向作用,又避免过于压抑的弊端,第五园在保持形式的基础上,对于性能则予以大幅度的提高。第五园的白墙在形式上、视觉上依然是与传统的“高墙小窗”保持一致。但实际上则是 “高墙大窗”、“高墙多窗”、“高墙低窗”。这样一来,即继承了传统与符合了现代。
庭院围墙上,有竖向或横向狭长的孔缝,有开得很高或者很低让外人难以探望的小洞、也有透光与隐私性兼顾的玻璃砖墙,这些墙的形式都即使墙的意向场景作用得到发挥、隐私性也得到保护、内部也不会显得压抑。同时,第五园大面积采用“双墙”,就是在建筑庭院外是外层墙、建筑主体是里层墙,两者之间有空间相隔。外层墙采用具有小洞、窄缝、玻璃砖的设计,里层则按照现代墙体形式和需求设计。如此,墙传统意义上 “实”的效果得到保障,开窗、通风、采光、遮阳也完全没有问题,两全齐美。而里、外墙之间则形成房子私人空间与室外公共空间过渡的灰色空间,颇有古韵。
院落——第五园之魂
中国文化中,有很重要的一个道理,讲的是“虚”就是“有”。房屋的价值大小往往不在有形的材料,更多的是有形中被收纳的无形的空间,或者是有形外被包围的天地。中国人都希望有自己的“小天地”,藏风、聚气的院落正好符合中国人内敛含蓄的气质。
独自坐在一个内院里,头上一片白云飘过。想象傍晚和家人、朋友悠闲而自在地闲聊、纳凉、生活。太阳雨突如其来,人跑到屋檐下,雨帘尚没收起,白墙上的阳光又来晃你的眼。这些情怀往往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无法体会。
院落也分多种。第五园里有很多 “六合院”和“四合院”,还有一些院落与露台结合的“立体院落”。多层及小高层的围合则成为“大院”。而由于组团(街坊)之间由小巷联络,大院、小院、内院形成的空间过渡,形成小区的 “院系”,在保障安全感和隐私性的同时,也为邻里创造交流的场所,将传统民居过于保守、封闭的弊端予以抛弃。院与院之间由深幽街巷和步行小路连接,适合小孩子奔跑玩耍。
但凡中式建筑,院落都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主要建筑形态。比如成都的清华坊,芙蓉古城,锦里,甚至是文殊坊,太平巷,但更多的是复古或简单的复古。与之相比,第五园的院反而让你忘掉它到底是什么样的,你总会想到童年,想到长亭外,古道边的旧事,我想这应该是所谓的中国了吧,骨子里的。第五园的特别之处不是形而外,而是照顾到了人心深处的需求。
素颜——第五园的性格
几十年后,即使我不再去第五园,想必记忆里也会浮起一幅水墨园子。
“黑、白、灰”是中式民居的表情,也是第五园的表情。“素”是中式民居的主要特色。
北方以灰为主,南方则以黑白为主,所谓“黛瓦白墙”。而第五园显然在色彩上延续南方民居尤其是徽派建筑的特色民居。
6月的深圳,天气潮热,奔走于城市之中,越发的浮躁。但在第五园,却可以让人把心安静的放下,漫步于挑檐,院落之间,风从廊架、花窗、孔洞、高墙、缝隙中穿过,时而发现一丛绿竹,时而直接面对依附于白墙,顺着阳光恣意蔓延的植物,让人不禁有清纯、凉爽之感。
心静自然凉,第五园看似墙影憧憧,却有着极大的包容。
老屋——第五园的图腾
第五园里有一栋著名的安徽老屋,属纯木质结构,建设在小区北侧,古朴自然,据说已经留存了三百年。据说这房子的主人不在了,闲置了十年没人居住过且将待拆,万科便将这座徽派老屋作了一个异地移植,搬到了第五园。
这徽派老屋崇尚本色,大气而朴实,华板、天井、雕花、莲花门、柱棋、天井、上檐条、沿口、下方石墙裙、屏门隔扇等等建筑元素让人记忆深刻,而三雕艺术(砖雕、木雕、石雕)构成的细部上,包含了人物、山水、花卉、飞禽、走兽、云头、回纹、八宝博古、文字楹联以及戏文故事等等,还有一些几何形图案。有写实记像的,也有写意抽象的,可以说是无所不包。
老屋已经成了第五园的精神图腾。在万科最新的一期内刊杂志这么写道:它们是我们的先辈最古朴的恩赐,是经历了漫长岁月、凝固在大地上的乐章。唐楼、四合院、窑洞、徽派民居、围屋、西关大屋……,见证了几千年的文明演进。在钢筋水泥的现代生活中,它们渐行渐远,却不应被遗忘。古老的建筑里有口耳相传的故事,有光彩恒久的文化,更有我们挥之不去的乡愁。
我能够理解到,万科的设计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建造第五园的了。
可惜这次前去,已经成为茶室的徽派老屋里据称被业主委员会包下,正在开会,未能再次参观。
第五园被很多人念叨,称赞,我觉得更多的倒不是因为它的建筑,它的设计真正达到了舒适居住的高度。反而,阳光下第五园那近乎于晃眼睛的白墙,不多的绿化,稀疏的绿竹,让一些人甚至有着功能上的不适。
被第五园打动的其实是建筑的精神,久违了的照壁、山墙、冷巷、天井、前庭、后院、廊架、挑檐、花窗……爱上它的人几乎都能从这些似曾相识的场景中,找回虽不富裕但却快乐烂漫的童年。
你会思念起老家、还有儿时的伙伴、当时的嘻戏……还有那每年都按时在春天报到,每天按时在关上大门之前回到自家大堂梁上的一窝燕子……
在深圳这样的城市,第五园成了人们寄托精神的稀罕家园。话又说回来,成都的院落和园子何尝不是越来越少,濒临绝迹。楼房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城市越来越密,我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但我们的家园在哪里?成都的开发商越来越多,建筑形式从中国一直跑到外国,但建筑精神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