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谷秧歌上央视随想 (2009-11-3 23:59:46)
太谷秧歌上央视随想
郭齐文
7月27日,太谷秧歌在央视第七演播厅“中国民歌”栏目演播录制,随邀专家接受访谈。感慨良多,言犹未尽,既已参与,就负有责任,故将未尽之言,再说一二。
一、关于名称问题
太谷秧歌源于太谷,最早见诸于文献者,是民国九年(1920)太谷知县安恭己签发的《禁止演秧歌》的布告,中有“太谷秧歌素即驰名”的话。这就是说,太谷秧歌的称谓,其名已久。祁太秧歌的叫法,是在1951年,榆次专署责成祁县文化馆成立“祁太秧歌研改社”,着手秧歌的研究、改编和演出,历时一年多。之后,以“祁太秧歌”为条目,由薛先生(当时的研改社负责人)为《中国戏曲曲艺大辞典》提供文字材料而录入,比前者的叫法从文献考证迟了30年。晋中秧歌的叫法又在其后。太谷、祁县地处晋中,叫晋中秧歌也无不可。比如张三是太谷人氏或祁县人氏,也是晋中人氏一样。谁喊得多,喊得响,日子久了,就成了历史。其实,我倒以为,叫什么无关紧要。金太谷,银祁县,县域比邻,村庄犬牙差互,历史上还有过几次合并,都是自家人,何必分彼此,金牌往脖子上一挂,都光彩。重要者不在名称,而在如何有实力将这朵百年孕育的秧歌之花培育浇灌得更加绚丽夺目。
二、秧歌的发展走了一条弯路
清初,太谷秧歌的概念,只是一种与民间社火非常亲密的小曲儿。正月十五闹社火,背棍、铁棍、高跷、旱船、竹马,往往伴之以秧歌。撑船的艄公,坐船的小妹,打开场子表演,唱着秧歌小曲,观者与之共鸣,比“鼓声一通,群歌竞作”的“解劳之歌”又迈出一步。《姐妹拜月》中“一班班秧歌过来了,锣鼓喧天真热闹”的唱词可证此说。清光绪初,太谷成立了晋剧班社“锦梨园”,从此,秧歌开始与晋剧结缘,眉来眼去,从脸谱、行当、道白、表演到乐队文武场,以至舞台布景、灯光等砌末装置,无不受晋剧影响,加之剧本的编创也向大戏靠拢,成本连台,不一而足。到光绪十年左右,秧歌便乔装打扮登上舞台。与晋剧同台合演叫“风搅雪”;两个舞台各自演出叫“对台戏”。这个摇篮,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受外婆的影响,竟把乡土味醇浓的秧歌,摇成了戏曲化、程式化的怪儿了。可以断言,从秧歌与晋剧结缘的第一天起,它就逐渐地失去了自我,这条路错了。
三、秧歌该向何处去
秧歌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因它的300余首流传既久的曲目音乐,它的纯朴的、诙谐风趣的方言演唱,它的一定程度上保留下来的歌与舞的乡土气息。这次,在中央台录制的节目,一是传统秧歌的选段,如《大挑菜》、《游社社》、《上包头》、《回家》、《送樱桃》、《打酸枣》、《送丑女》等;二是短小精悍的演唱,如《偷南瓜》、《看秧歌》等。把太谷秧歌纳入“中国民歌”这个栏目,其丰富的音乐曲目是最引人入胜之处,太谷民间流传的“看了香蛮旦,三天不吃饭”之说,也正是香蛮旦的多变的曲调和甜润清越的音色给人留下的印象。所谓孔子闻韶,“三日不知肉味”,时代不同,其情一如。这份遗产,如何继承,如何发展,拙见以为:
1、不能走戏曲化的路子
那是背离了秧歌原型的死路一条。
2、保留传统曲目音乐,打造演唱精品
换言之,就是要彰显秧歌的个性。传统曲目音乐,300多首,是北方民歌之瑰宝,要着手于提高它的流传和欣赏价值。一个《妇女自由歌》传唱不衰,是借助了改造的功力。如果以曲目音乐为本源,在改革二字上下功夫,定能走出一条新生之路。太谷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杨小勇与一位知名音乐家有接触,想搞出点名堂,思路很好。他设想一台交响秧歌音乐晚会。我想,这台晚会,以演员的唱段为面目,以交响音乐为气氛,《上包头》的婉转,《拾麦穗》的情趣,《四骗》的诙谐,《大挑菜》的热烈,《苦伶仃》的悲怆,《算帐》的垛板,《割田》的对板,《卖高底》的得儿腔,《游社社》的圪丢调等等,那丰富多变的调式,喜怒哀乐的情绪,浓郁清新的乡土气息,足可比美于阳春白雪。
打造精品,是指那些秧歌流传既久又被人们喜闻乐见的传统剧目。如《偷南瓜》、《卖元宵》、《卖高底》、《看秧歌》、《游神头》、《绣花灯》、《偷点心》、《踢银灯》、《送丑女》、《借妻》、《送樱桃》等,它们的特点是短小精悍,没有大戏的痕迹。精品的原则是去掉戏曲程式化的色彩,增加动作的舞蹈化意识,不画戏剧脸谱,不着大戏服装,回归清末民初间的短打扮,适当做舞台夸张。在方言的使用上,也要去掉太土的大众听不懂的方言,比如“不死气”(臭味)、“茅车”(屁股)、“眉腑”(长相)、“叨歇”(聊天)等。唱腔的设计拟加点八度跳跃的律动,克服死腔死调。这样,秧歌便回到了民间,回到了孕育它生长的土壤里,既不失村醪之香,又有清新之味,既强化了秧歌的个性,又提高了占领市场的生命力。
四、实施的力度
力度有三:一是钱,二是专家,三是组织者。钱在哪里?政府拨一点,企业捐一点。设立秧歌发展基金,专款专用。多年来的毛病是,只喊叫,没力度。谁也说话,谁也不具体抓,或者抓而不力。这下好了,中央台一扶持,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自然要在有关领导的议事日程上划上着重号,钱的问题按理不成问题。二是专家,聘请具有改革精神和编创能力的音乐家、舞蹈家、剧作家三至五位。据小勇同志说,有一位颇有成就的音乐家,对秧歌音乐的交响改革颇有兴致,难得人家识货,小勇拟抓住不放。至于舞蹈家和剧作家,只要有力度,也不难请。三是组织者,既是领导,又是热心于秧歌改革的有识之士。有了这三要素,也就有了成功的希望。然后再做好三件事:一是一台太谷秧歌交响音乐晚会,二是一台秧歌传统剧目改革后的精品晚会,三是一台秧歌新苗晚会。这次上央视的演员都已50岁以上,新苗尚无选种,青黄不接,后果严重。1937年前,太谷300多个村庄就有160多个有秧歌班社,谷人不论老小都能哼两句秧歌,高粱地里,炕头之上,都能听到秧歌的声音,现在不然了,到处都是流行歌曲的声音,连学校的小学生都唱的是“妹妹你坐船头”,秧歌没有了粉丝,这份祖宗遗产眼看有断后之危。这次央视“中国民歌”栏目的东风吹醒了太谷家,秧歌的保护与开发理当不是问题了。谁敲锣鼓谁登台?太谷秧歌嘛,自然要看太谷家了。
诗曰:
秧歌走上演播台,七月俚花始盛开。
点唱钩沉乡土味,访谈考究宋元胎。
南瓜偷罢回家走,酸枣打来烧土推。
毕竟百年娘半老,新苗园艺待人裁。
秧歌的爱好者们在等着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