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在屋顶露台种菜或其他

今日小雪。阳光终于驱散寒潮。

在深圳为父亲过66岁生日。也许是因多喝了几杯茅台，或许是因最近两月母亲生病住院的缘故，日夜守护的他疲倦至极，现在总算松了一口气，话自然多了起来。父亲说起老家的他的那个靠铁路开辟的小菜园子，现在红薯丰硕，时下可以种萝卜苗了。母亲劝他少说话，父亲的目光有些热。

种菜似乎变成了父亲退休后的唯一爱好。他的那个菜园子我看过，巴掌大，却种了许多的花样，看得出父亲的心思和用功。在因金融危机、食品安全而集体迷惘的现代社会，种菜似乎重新得到主流社会的重视——因为它是新生存新生活方式的代表，也是自然对现代人伸出的援手。从神农氏播下的第一棵菜种到农业时代的全民耕种，再到由总统夫人、首富相继种菜、养猪，成群的白领网上偷菜郊区种田，人类身体力行地验证了这条规律：无论这个世界怎么变，我们从物质到灵魂，始终不能与自然背离。如果悟了这个道，不如一同种菜去。

我想起湘西故乡，在北京浪荡的诗人叙灵在他的博客上写了系列《沅水行简记》，勾引了我对故乡山水的回望。我无数次说要回去沿着那条河流走一遍，却至今无法成行。然而叙灵做到了，简洁的文字如同那块土地一样让我迷失。我忍不住给他打电话。

还有在黔东南的朋友秦芜。不久前我刚去那里，他执意从老远的地方赶回来请我吃饭，喝米酒，遗憾的是相聚的时间只有一小时，我要匆匆离去。他写道：

“我喊不出哪个朋友来接待他，我的思维进入了一条狭窄的空间。我想，随其自然吧，风不住，人就不会停止。我还要过三穗，到剑河参加一个活动，但心老是深沉，沉到我的骨子里头。朋友说要去岑巩，我就回来了。我一站一站地前行，我发现心一下就空了。多想让自己变成有境界的人啊！潮水涌来，枯燥的沙滩总喜欢上去浸一下水。见了面，太阿笑容满面。当然我是刚从剑河赶回来的，当然太阿是从繁忙的商务应酬中抽出时间来的。几杯酒下肚，太阿劝我多写一点文章，就回贵阳去了。我事燥人烦，心绪不定，只能想着太阿的境界有什么。”

“活着并发面，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人生的这个尴尬主题。我想起母亲，她多么信鬼神啊。在境界里活着，并且时时发出骨头里的窃窃私语，人生的阳光，应该是响亮而富有深刻意义的一道音符。太阿在博客上说，母亲出院，阳光照耀大地，世界因此明亮。他母亲的康复照耀了世界，这当然包括太阿的所有粮仓。看看我自己，母亲贫弱而绣衣，儿子健康而肥胖，我的空囊闪现着另外一种光明。”

在深圳这个狗屁地方，找不到叙灵和秦芜这样简单而干净的人，更找不到一处可种菜的园子。我决定让父亲、母亲到东莞去。兄长刚好来接他们。他的房子是一个顶层的复式，有一个50平方米的露台，那里可种花，母亲喜好的事;屋顶也很大，父亲完全可以在那里种菜。这是一个两全齐美的选择。在温暖的冬日的阳光下，一切自然会美好起来。

东莞对于我来说是一块熟悉的热土，与友人喝酒至深夜。今早爬起来便去看盘，然后径直驱车去石龙看佳兆业开发的帝景湾和中央豪门两项目。从东莞回深圳的路上，又一次想起苏东坡的诗：“梦回闻雨声，喜我菜甲长”，我的心情低落起来。因为在这个城市，我找不到可种菜的园子，那么徒有大片大片的阳光又有什么用呢？

一个没有故乡的人是可怜的，可怜到连一个小小的菜园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