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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2日,中午一点钟,火化厂的车来了,哥哥他们把妈妈抬上了担架,装上灵车,我呆呆地看着,不敢相信地看着,妈妈就这样被装进了灵车,就要这样的与我们分别了。
我上了车,妈妈被装在车后面的灵位里,我在车上,相隔不到一尺,却是天人永隔,而且,即将永远地看不到她了,我恨自己,为什么不在她在时,多陪陪她啊。
到了火化厂,进了安排的遗体告别堂,在进去之前,安排整理遗容,我帮妈妈梳了最后一次头发,帮妈妈戴好帽子,看着妈妈安祥的面容,真的,妈妈象是睡着了一样。整个遗体告别仪式中,默哀三分钟时,我一直没有低头,一直在看着妈妈掉泪,我知道,这样的时间不多了,多看一秒也是好的。最后跟妈妈道别,我走得很慢,可是,再慢也有走完的时候,我想折回去,再看一眼,可是,表姐拉住我,说,不能再看了,赶紧给妈妈烧纸去吧,因为妈妈已经。。。。
我跟姐姐、哥哥几个人,去烧纸,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站着了,地上很脏,很凉,可是,我已经没有知觉了,看着纸钱燃烧起来,我知道,我救不了妈妈回来,看着那几个高高的烟囱冒出的黑烟,我仿佛听到妈妈在叫,妈妈,火烧到你身上了,你疼不疼啊,妈妈,从此再也看不到你了吗?我腿一软,又坐到了地上,堂弟妹把我架上了哥哥的汽车,让我坐着,我头晕,什么都无法思考了,浑身软的。。。我知道,妈妈,再也回不来了。如果昨天妈妈闭上眼时,我丝毫不敢相信,已经让爸爸、姐姐、哥哥他们吓坏了,现在,我有了思想,想去支配自己的行为,可是,我知道,现在的悲伤,远远大于昨天,因为,妈妈的肉身已经没有了。
回程的路上,姐姐告诫我不能哭,我只能忍着。每过一个路口,我都会在心里、嘴里说一声:妈妈,跟我回家,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哥哥捧着骨灰盒回来,安放在桌上,等待入殓。在贴妈妈的遗象时,一直贴不上,就把骨灰盒上面打开了,以为从上面那个槽能插进去,摸着温热的妈妈的骨灰,我想象中,是妈妈那温暖的手。。。。。。
可是,妈妈最终还是走了,从此,天地间,唯一一个生我的人,离我而去了。
灵棚搭在院子里,晚上很冷,祭桌上的长明灯点着,是为了给妈妈照亮去阴间的路,香也要一直点着,需要人照看着,灯火、香是不能灭的,侄子、外甥、外甥女她们自告奋勇要守灵,可是,他们哪儿坚持得了那么久啊,到了夜晚十点钟,就困得不行了,只好换人看着。
我一直没有离开灵前。夜晚很冷,是零下十几度的温度,我披着羊皮大衣,看着燃烧的长明灯跟香,还有桌上的祭祀供品,精神有些恍惚,仿佛,这是我某天看到的别人家在办的事情,可是,它却实实在在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一夜无眠,我一直陪在妈妈的灵前,看着那口装着妈妈骨灰的棺材,我感觉,妈妈还在身边。。。。。。。。
1月23日,真是混乱的一天。
昨夜陪了妈妈一整夜,早晨我竟然什么都吃不下,只喝了点儿汤。姐姐说我,多少吃一点儿,要不今天肯定盯不下来,我又硬撑着吃了半碗饭。
九点半钟,姐姐让我到村口,准备祭礼的事儿。因为我们都已经出嫁,必须给妈妈摆桌子,当然,也不必须,在农村,这是一种排场,不摆,让人看不起,觉得这丧事办得不成样子。可是还得过叔伯哥哥们要喜钱这一关。其实大家都是来义务帮忙,这只是一种风俗,是对主人家的尊重,也是让大家悲伤的心情减缓的办法,把办白事当红事儿一样办,因为妈妈已经六十五岁,勉强可以算是高寿。
看着姐姐跟支书在那里求情,少花一点儿,我暗暗有了对策,反正我最小,索性耍赖吧。终于到我了,我好话说尽,先央求半天,可是大家愣是不理我,不买账,反正不出钱,大家谁都不走。我也只好跟支书再去求情。本来他们想敲诈我至少三百的,不过,我听了姐姐的建议,把钱全换成了零钱,慢慢加,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悲从中来,我说:大家没有一个心疼我的,都是看着我长起来的,在外面的艰难就不说了,我妈妈不疼我,不等我就走了,你们难道也不疼了吗?结果,大伙一看我眼泪下来了,终于说走吧走吧。短短的一百米路程,象漫长的一百里路一样,才一会儿没看到妈妈,我就有种隔世的感觉。
十一点儿,开始行礼,这也是祭祀的一种方式,正式跟妈妈道别。姐姐说给妈妈磕岁头,就是妈妈多少岁,就磕多少个头。看着两个姐姐在那里磕,我心如刀绞,妈妈,这是我跟你的正式道别吗?从此,天人永隔,再也 没有想见之日了吗?轮到我时,哥哥劝我别磕了,怕我身体顶不住,我不干,一直僵持着,因为,这是我为妈妈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我至少要让她知道:我爱她,让村人知道,我爱她,虽然这很愚蠢,可是,当时却是我心里唯一的想法。我不能让人说:我不孝。其实孝顺不孝顺,跟此无关,可是,大家都认为,这个最隆重,那我有什么理由不这么做哪?????当二嫂子告诉我,已经磕完头的时候,我还在纳闷,为什么这么快就完事儿了,为什么不让我再跟妈妈道别久一点儿???
下午三点钟,妈妈就起灵了,我和两个姐姐互相掺扶着走出院子,我看着妈妈被叔叔、伯伯、哥哥、弟弟们抬上肩膀,我觉得,不是真的,我哭着叫:妈妈。回来吧,妈妈回来吧,戏演完了,你快回来吧。。。。。。。。。
坐在车里,沿着村子走了两条街道,我泪流不止,真想妈妈慢点儿走,再看看她辛苦劳作了一辈子的家。。。再远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出了村,大家告诉我不能再哭了,否则,妈妈会走得很沉重,我不想让妈妈背负着沉重的包袱上路,只能强忍住不哭。
到了墓地,眼看着妈妈的棺材被放进了刚挖好的土坑里,我心空荡荡的,仿佛谁把我的最后一丝力气都抽走了,沿着墓穴走了一圈。抓了四把土放到墓穴里,就这样吗?就这样吗?妈妈将长久地睡眠在地下了吗?????帮忙人的,铲走一锹土,砸在棺材上,我心里一阵疼:妈妈,疼吗?妈妈,重吗?妈妈,就这样与你永诀了吗????弟妹拉着我回去,说,不让看到妈妈被埋葬,我一直回头看,走一步回一下头,走一步回一下头,妈妈,妈妈,永远的离去了,我的心在淌血。。。。。妈妈,确实是真的离开我了,化作一坏黄土,从此再也看不到了。。。。。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落幕,而妈妈,并没有跟随我们回来,她长久的安眠在地下了,我再不承认也不行,妈妈,真的走了,回不来了。。。。试问: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如何才能治愈心中的伤痛。。。。。。
妈妈,告诉我,今后让我上哪儿去找你?妈妈,告诉我,什么时候你能再答应我一声儿哪????妈妈,今后,你一个人在墓地里,渴了,谁给你递水?闷了,谁陪你聊天?饿了,谁陪你一起吃饭啊???妈妈,从此只能梦中想见了吗????
妈妈,我想你,我爱你,永远的妈妈,永远的怀念,永远的永别啊。。。。
1月26日,是妈妈去世的三天,照例是要上坟的,老公因为工作的原因,已经回北京了。哥姐我们一起去。远远的,看到妈妈那个可怜的小坟包,我眼泪就止不住了,因为三天叫圆坟,要把坟堆圆,哥、姐夫他们用铁锹铲,好在冬天,土都冻成大块了,前三天挖墓穴里,还有一些土没有被填上,我用就手挖土搬土,一块儿块儿的轻轻放在妈妈的坟上,恐怕压疼了妈妈。哥哥说,清明的时候,要多拉点儿土,把坟堆大一些,怕雨水冲走。。。。。。一边儿搬土我一边儿哭,妈妈,今后来看你的次数有限了,你寂寞吗???我想你了,又不能时时回来看你,怎么办哪???????
18日,我不得已踏上了返京的车。回来第二天,我的嗓子严重发炎了,连吞口水都困难,在门口看到对门的老张,他问我老公下班没有?我说不出话来,他欲言又止,想慰问一下我, 又不知道说什么,我也不想说什么,整个人都没有精神去应付别人。邻居们,在出事儿的时候,纷纷发短信安慰我,我只能客气的道声谢谢,让大家知道,我并没有垮掉,只是心中的伤痛,又有谁能了解呢????
千万不要说安慰人,记得在05年夏天,舅妈忽然去世,当时是我去的包头,安慰舅舅跟表妹、表弟。当时我虽然也很悲痛,但是,还是隔着一层,如今,我感同身受:没有失去至亲至爱的人,永远也想不到,失去亲人会有多么痛苦。。。。。。
在劝说别人时,我也能说出很多话,可是在面对自己时,除了流泪,我无法劝说自己放下悲伤。。。。井哥说得对:活着是为活着的人,可是,劝人容易劝已难啊。
邻居好妹妹、月亮、琉璃心她们怪我好久不上多QQ,试问:如此地心境下,我又如何有心情与别人聊天哪?我又不能若无其事,索性为了虚应别人,还不如让自己消失一段时间来得痛快。。。
笑笑人生给我打电话,说搜房情感在线正在派送银币,我想,也好,就跟不太熟悉的人,聊聊吧。
后来,觉得跟认识的人聊,实在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实在想念妈妈,却又不能跟别人提起,怕自己伤心,也不想告诉别人妈妈去世,有时真的在幻想:妈妈还在,妈妈正在老家等我。。。。
妈妈去世“二七”,本来打算不回家的,不知道为什么,早晨起来收拾起行李,我要回家看爸爸。晚上在家门口,给妈妈烧纸,两个姐姐哭得很大声儿,我只会默默的流泪。。。妈妈,一路走好
“三七”,爸爸说不让我回去了,眼看快到年底了,我也不想回去,想妈妈,在哪儿都一样想,妈妈的遗象摆在我的电脑桌上,每天坐在电脑前面,让妈妈看着我上网,心中有思念,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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