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言茶香煽动
亦言茶香煽动
日记/肖芳清
(一)
上午弟弟的同学新店开张,刚好我在这座城市里,就代表他们买了两个花篮和鞭炮送了去,新店老板说,进来喝杯茶吧。此时,遇到了十年前的金波,两人之间说话还是以前那样没有距离。
杨总打来电话,问我中午去哪吃饭,我便约在和平辣得叫。其间,杨总一直在叫饭店老板,怎么没茶喝?饭后我笑着对杨总说:“七碗爱至味,一壶得真趣,空持百千偈,不如吃茶去”(注:赵朴初诗)。杨总便来到我办公室,我说薄茶明心,浓茶清志,酽淡相宜,你喝什么茶?他坐在沙发上不作声仅盯着我给他泡了一杯清香道茶,没一分钟他便响起了鼾声;志强在放音乐,我便在鼾声、音乐声、茶香里混合在电脑里游荡。
(二)
茶是今年新出的道茶,碧清如玉,清新怡人。道茶,是我90年代后期学禅时天天品尝之物,习性来自于传说:达摩眼皮变茶树。此意说的是达摩自印度东使中国,誓言以九年时间停止睡眠进行禅定,前三年达摩如愿成功,但后来渐不支终于熟睡,达摩醒来后羞愤交加,遂割下眼皮,掷于地上。不久后掷眼皮处生出小树,枝叶扶疏,生意盎然。此后五年,达摩相当清醒,然还差一年又遭睡魔侵入,达摩采食了身旁的树叶,食后即脑清目明,心志清楚,方得以完成九年禅定的誓言。
突然我想起我在书店里浏览了一本书《二道茶》,书里讲的是25岁离异的单身母亲苏姗,在前夫不负担抚养费自己又失去工作的双重打击下,自己创办广告公司,经过6年艰辛创业,初获成功。她打广告征婚,苏姗从中选择了即将毕业的青年博士无缺。为出国多次交往沟通,无缺博士渐渐了解了苏姗的艰苦创业经历,从想互相利用出国到对这个坚强的女性萌生爱意。苏姗也对博士产生了即想亲近又感自卑的复杂感情。当真正的爱情开始了,苏姗却不敢相信从天而降的幸福,无缺给她讲“头遍叶子二道茶”的道理,认为意志坚强的苏姗是“二道茶”,清香宜人,他就爱单身母亲苏姗,他喝定了二道茶。无缺博士以茶明誓!
初“茶”和此“茶”似乎不是我这种以事业以公司为家的人所能“喝”得到的,朋友的女友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这样的话,“你有才却没口才太沉默所以女孩不喜欢你”。
我个性内寡、执着、偏好道茶,喜好“泥中莲花”。喜好泥中莲花,是因为它面对困难时的镇定,如卡耐基成功之道里讲的“威利三原则”,只有不慌不忙,才能发现微弱的曙光;喜好泥中莲花,是因为它从容不迫,也是武士和谋者的修行之道;喜好泥中莲花,是因为它遇到问题时谋定而后动……
(三)
广广在文章中写道,在清明时节的“前七后八”时采摘的茶是最好喝的,每一片茶都铭刻了一段苦涩的馨香,每一片茶都停驻着一个隐忍的灵魂。
一枚新叶,倘若不经历炉火煎熬、铁铲翻炒,纵使生机盎然、绿意无限,终不能称为茶。雨淋风吹,挑选采摘、翻炒烘焙,一道道工序,一条条流程,九九八十一劫后,碧清如玉的叶子才能洗净浮华,褪去青涩,沉淀岁月,汇聚精华。此时,叶子才成了茶。这样的茶再经过开水沸腾,流经喉咙,如汩汩清泉流淌在心田,就在此时,茶便把心门一丝一丝的打开,她从来不张扬,这样的磨砺,造就着她含蓄的性格,她不动声色的静默,却无声胜有声,就如看透世事的智者,任凭外界风起云涌,依旧独自安详。
常常喝着道茶,看广广的文章,在紧张工作之余,这些便时常会融合一起汩汩清泉般流淌进我的心田。时常我也把毛尖和茶水一道喝进去,让它们在我的心田里相互寒暄与缠绵。茶在杯子里转动着,像女孩子迷人的身躯,舞动着,旋转着,慢慢悠悠接着一片又一片地升上水面,探出脑袋,等待着什么呢,她的灵性吗?之后又一片片地下去……
想起龙总前天说的话来,说他第一次在我客户那里(他与我的客户是战友)看见我给客户送策划方案时的那种谦恭态度,说我现在完全与客户融合在一起……我一直笑看着他一边沏茶、倒茶、一边嘻嘻哈哈说正儿八经的事,我喜欢这种风格,因跟我的风格一样,品他沏的茶,听他一席言,突地感觉又读了三年MBA。
(四)
广广说茶和人一样都有着鲜活的生命,靠称靠量不能得出什么结论。选好茶就像选女婿,单是听说远远不够,一定要全身心地去感受,要细看、要深闻、要清品,要把茶变为你身体的一部份,你才能感觉到茶的好坏,好的茶总是香气袭人,韵味悠长。品茶之人,境界高者对于茶好茶坏,本无所谓,追求的是品茶的心境。如古画之意境:一文人骚客,悠闲独坐松下,或天气秋意凉袭,或四野白雪茫茫,看炭火通红,煮着清冽的甘泉,想着悠远的往事,未闻茶香,已被茶醉!
这种空灵境界使我想起师傅曾对我说的佛教茶文化里有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禅师们借茶说禅而留传下来的公案故事。《五灯会元》记载,一客人向南隐问禅,南隐以茶相待。他将茶水倒入杯中,茶满了仍继续倒……,客人说:“师父,茶已经满了,不要再倒了。”南隐说:“你就象这只茶杯一样,里面装满了你自己的看法、想法,你不先把你自己的杯子空掉,叫我如何对你说禅!”
独坐观念,茶道相济。幽静的想想,每个人是否都能从茶里悟出点什么呢?
(五)
“肖总,一道茶喝完啦,我们走啦!”
“肖总,我们下班啦,拜拜!”
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他们陆续走了,我继续呆在办公室里,顿有伤感。茶已过了三道,我从新换茶。我学广广那样静静的围坐在水壶旁边,放在一旁的茶杯里的毛尖也似乎跟我一样的心情,等待着壶水的烧开,壶里面的水咕咕叫着,壶盖子也发出了“咯咯咯咯”的笑声,白烟调皮的冒了出来。滚烫的水冲进杯内便跟毛尖融合在了一起……毛尖似乎并没有责怪开水的粗鲁,他们相互寒暄,相互缠绵,像是老朋友偶然碰见的重逢,又像是小别胜新婚的激动……
指尖在键盘上舞动,思绪飘逸,夜幕悄悄走近。我静静的坐着电脑前,搬照抄改《茶禅七日》,看茶杯里茶香徐徐地升起,独处里小坐敷不再满,滚水却依然。取过小杯,不会有太多顾及,也无须细心手法,淡也是喝茶,浓也是喝茶,多了想来也喝不下。
满室茶香飞扬,其香清高持久,香馥若兰;茶色杏绿,清澈明亮,叶底嫩绿,匀齐成朵,芽芽直立,栩栩如生。试探舌添点点,顿觉沁人心脾,齿间流芳,回味无穷。
突然觉得,参禅者都不称茶人,我且能擅越?不是茶人,那就没有那份禅了。或许看着他们的离去,我不应作如此独寞伤感,要如那淤泥中的莲花一样,给自己一喝,看尽平常,我看我应该很难做到,我想就算你在这寂静夜里的听外面声音鸣鸣,虽然身在小蜗室内,心定是飞到河上了,泪感“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茶禅七日》说,静静的坐着,喝着茶,细细的想,茶道是否相济。不必太做作,任凭心绪散漫。不必太顾及,任凭意志茫然。
所言茶香煽动,且乃我浅薄所知之旨趣是也!借诗人赵朴初一诗就此搁住,“平生用不尽,拂子时时竖,万语与千言,不外吃茶去。”[2008年5月8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