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情枫叶系列:罗生门 (2009-10-11 0:52:44)
罗生门
照例,开头如同《摩珂摩耶》一样,故事也发生在一个破落的庙里,只是牌匾换成了:罗生门。
早年看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的小说改变,黑泽明导演的电影《罗生门》,总是带了悬疑惊悚的角度,如同看一部逻辑推理电影,而事实上,在故事的发展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到关于人性的探究与描写,剖析了人性中丑恶的一面,揭示了人的不可信赖性和不可知性。
大雨,罗生门下3个躲雨的人在叙说近日发生的一桩凶杀案:
一个强盗强奸了武士的妻子,而武士死在山林里。
在衙门里,相同的经历与过程,却引来了三人完全不同的解说,每个人都无一例外地根据各自的利益和情感,让事实成为一杯无法还原的鸡尾酒。
强盗:在兴奋于自己的强盗本色的同时,更在乎自己强盗的名号,甚至掩饰了自己与武士决斗时的慌张,而在衙门里大声宣称自己如何善战,说他在同武士的公平决斗时杀了对方。
妻子:本身是一个牺牲者,却在绝望后,成为整个过程的主导者。在她的供述里,她是如此软弱而恍惚,甚至多次自杀不果而苟活于人世,让所有人充满了同情。面对丈夫冷漠的眼神,她在伤心之余误杀了她的丈夫。
武士:因为贪财(被强盗所谓的宝藏所惑,陷入了强盗的计谋而被捆绑)落得了一个可怜的下场,看到妻子被奸,又被迫和强盗对决,最后被杀,一个彻底的失败者,于是,只有用武士唯一可以博得尊重的方式来记述这件事情的结束:通过巫婆之口说,自己是因为万念俱灰而自杀了。
目击事情全部经过的樵夫,则因为贪恋凶器本身的价值而私匿了,所以在他貌似客观的述说中,依然让事实充满了不确定性--------事后,他才去衙门报案。
如何真正认知我们的世界?无论是芥川龙之介还是黑泽明,都没有一个答案。或者人性的本质就充满了虚伪与挣扎,正如片中路人所说的那样:人都自以为老实,都把对自己合适的话当作真话,而把对自己不合适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这样才觉得心里舒坦。
在准备去加拿大之前,我曾经在那边华人的论坛上默默地观察,希望能够通过他们的言谈里,积累起对于温哥华的某些感性认识,甚至包括那边的价值取向。可是正如《罗生门》里那样,各种不同的观点,甚至是决然相反的意见,都在述说着同一个加拿大,同一座城市,同一种话题。
一头雾水,究竟是那个加拿大是真实的?
论坛的话题很杂,有关于中国和加拿大的,关于生活压力的,最多的,无疑是关于移民--------有虚假的勇敢与热情,甚至可以奋不顾身地过去加拿大的话题,仿佛那边是天堂,环境、福利、人文都是完美的。
但我可以感受到那里的不真实,毕竟那片土地没有自己祖先的的血汗,站在那里不会有很骄傲的感受,相反,或会有某些不塌实不安稳,那种物质与文化的嫁接的痛苦与恐惧,毕竟需要时间的消化。如此,加拿大的完美更多是一种橱窗,需要努力,才可能获得。
同样的,我也看到那些无助的害怕与挣扎,甚至有了上当受骗的愤怒,似乎加拿大充斥了艰难、歧视、伤感,移民本身就是人间悲剧。
我相信人性是具备无穷欲望的,那里装满了希望,追求的过程、遐想很美好,但我们是否也明白,生命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个坠落的弧线,没有永远的完美。所以当生活出现下坠的迹象时,我们原来生活的惯性一旦无法适应,会不会脱离了轨迹而茫然?
无论在那里,并不是水土不服,只有不服水土的心态。
或许只有经历了,才有自己感受中的真实加拿大,而加拿大并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其他的评价,尤其是那些绝对的观点,最多只是一个参考,如同《罗生门》里的供词-------他们述说了部分真相,却用有利自己的手术,进行了事实整容。
我注意到,那些特立独行的观点与认识迥异的争论后面,是某些想象的扭曲,对于中国发展的想象扭曲,对于加拿大社会的想象扭曲,甚至对于移民行为的想象扭曲,反映出的是对于现实社会的断裂与迷失,让一种悲情与愤懑交织成有色眼镜,并在这样固有的思维里坚持自我。
世界并不完美,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无论是中国还是加拿大,甚至渺小如我们自己。正因为不完美,才需要我们客观、公正、全面去观察、了解、解释我们面临的世界,而不是在人性的自我里,修饰自己视角与观点,以符合自我价值的范畴,去给这个世界的事物描写,解构。否则,利己性的判断,将会蒙蔽自己认识价值的客观性,从而让世界没有了可信。
借用《罗生门》里的一句台词:假如没有信任可言,那么这个世界和地狱有什么区别?
某天,我眼里的温哥华将会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