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大的烦恼就是游客越来越多,特别怕接待记者。他们写的文章出来后,会有更多的人来参观。”
布达拉宫管理处处长强巴格桑这句话,被收进某新锐周刊编辑的《2006年语录》。在每个景区都在想方设法拉客的时代,强巴格桑这话要让国内其他景区的管理者嫉妒得眼红。
本来,布达拉宫被称作“活着的圣殿”。从公元七世纪松赞干布建造这座“观音的居所”开始,这座集宫殿、城堡和寺院于一体的宏伟建筑就一直为世人景仰,它还曾经是西藏“政教合一”政权的中心。如今,当无数的宫殿成为博物馆乃至废墟,而布达拉宫继续活着,作为一种精神生活的载体屹立在世界屋脊之上。同时,它还是世界文化遗产、国家5A级旅游景区。
在布达拉宫,在大昭寺,在青藏公路上,遇到那些不远千里到拉萨朝圣的人们,不能不发自内心的表示敬意。
青藏路上,磕长头的兄弟
7月28日,翻过昆仑山口之后不久,看见两个磕着长头朝圣的身影,三步一磕在朝前走。
开车慢慢经过他们身边,在他们前面几十米,停车,静静的等候他们。
“扎西德勒(藏族的问候语,意为‘你好’)!”互相问候之后,他们友好地停下,与我们交谈。
磕长头是藏传佛教信徒和教徒们一种虔诚的拜佛仪式。兄弟俩手佩钢板的护具,身穿毛皮衣物,他们从西宁塔尔寺出发,一路磕着长头过来已经10个月。在他们前面不远处,他们的父母用一辆由摩托车和板车组合起来的后勤保障小货车,满载着行囊在等候他们。一家四口,就这样虔诚地趋向圣城拉萨。
据他们介绍,就是磕着长头进拉萨,是很多藏民一生的梦想。可是一百个藏民当中,能实现这个梦想的只有一两个人。在最早的时候,朝佛的信徒双手空空,沿路乞讨。现在,他们一般是结伴而行,有人负责后勤,有人负责磕长头。要实现梦想,首先要有足够的财力,因为至少一年多时间在路上,衣食的供应不能中断。此外,强健的体魄和坚韧的意志也缺一不可。
之前也听说过“磕长头”,但在高原上亲眼目睹他们不畏艰苦、不折不扣在追求自己的信仰,心里还是涌起长久的感动。
布达拉宫,殿堂外的仰望
7月30日一早,我们按当地人的指点,去排队买第二天布达拉宫的门票。但很快被告知:31日门票已经售完,建议第二天凌晨3点起来排队,或许可以买到8月1日的票。
接着联系南昌某旅行社老总,希望通过旅行社的途径订票。不久得到回复说:西藏方面旅行社告知,门票价格每张100元,但订票手续费每张1000元。只好放弃,并对管理当局不提高票价的做法表示不解。
后来得知,布达拉宫每天限制2300人参观,在旺季,团队游客游览时间限制在1小时以内。即使这2300张门票,也只有500张在售票窗口出售,1800张另外安排。藏民和蒙古族人每张门票2元。
这当然不是按商业规则的考虑。我们虽然未能进殿游览,却对这种规则由衷的佩服:这才是对世界遗产和传统习俗真正负责任的态度。
布达拉宫在拉萨的高处,很远就能看见它雄伟地矗立在那里,据说,那是拉萨最早被太阳照射的地方。门口,许多朝圣者在朝着大殿磕头。随着人流,我们按照顺时针方向沿着布达拉宫绕行,开始一个一个数着,转动那些黄铜铸的转经筒,慢慢的不再数了,然后,也没能坚持去转动每一个经筒,这些转经筒至少有上千个吧。我们只是随着永无休止的人流,顺时针走下去。
也有磕着长头的信徒,以及形形色色的化缘者。为了表示敬意,游客间或拿一些零钱给他们。不要多,一两毛钱就可以。没带零钱也没关系,只要你告诉他,他们会跟你兑换。当然,换好之后,你可以从中抽出一两张给他们。
绕着布达拉宫走完一圈,虽然只是在殿堂之外的仰望,可是在内心里,已经没有多少遗憾。
在大昭寺,神圣对接世俗
藏传佛教信徒拜佛之虔诚,令人动容。另一方面,藏传佛教与世俗生活的相融,也与中土佛教极为不同。比如,大昭寺里供奉的双修佛(即“欢喜佛”)。
30日下午,我们到大昭寺。这座拉萨最古老、最神圣的寺院周围,就是拉萨世俗生活的中心八廓街。
大昭寺正门外,有块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地方,从早到晚始终有很多信徒在磕长头。一些看上去普通游客装扮的人,在这找块合适的地方,“扑通”也就磕拜下去了。不知道他是专程来磕头朝拜,还是受感染临时参与的。
“磕头区”外围,整齐的坐着一排低头无语的信徒,用青稞之类东西在擦拭一个铜盆模样的容器。靠边的一位红衣女子告诉我,这也是修行的一种方式,右手每擦一下,左手就把念珠转动一下。她说,一共要数到11万多次,以她的速度,每天只能擦到两千多次。算下来,来自山南的这位女子要在这呆上近两月。
我们很幸运,近距离看见了释迦牟尼12岁等身像,这可是大昭寺最珍贵的宝物。世上仅有三尊佛祖等身像,以这尊12岁时释迦牟尼身为皇子的鎏金铜像最为精美与尊贵。该佛像从古印度流入中国,又经唐代文成公主带入西藏。
从大昭寺三楼平台远眺,辉煌的布达拉宫在耀眼的阳光中光芒四射;向下俯视,大昭寺广场、八廓街人流潺动。第一次到拉萨的人,总要在八廓街多带些藏族风格的纪念品,真真假假的天珠,土制的弓弩和乐器等等,直到塞满大包小包才罢休。
在八廓街东南角,有一家黄色小楼酒吧,据说这里曾经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密宫。仓央嘉措14岁入主布达拉宫,始终未能忘情于世俗生活,并以亲身感受创作了大量诗歌。他曾在此写下著名的《在那东方的山顶上》:“在那东方高高的山顶上,升起一轮皎洁的月亮,未嫁娇娘的面容,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未嫁娇娘”在藏语中叫“玛吉阿米”,酒吧因此命名为“玛吉阿米”。
如今,这个充满浪漫情调的酒吧,是每个到拉萨寻梦者温馨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