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与徐先生的诗境相反的是，冯仑动静很大，《野蛮生长》动静很大。
    百思勤的每年统一必读书中，《野蛮生长》作为今年的一本，去年是吴真的《唐诗地图》，前年是王石的《道路与梦想》，前年的前年是姜戎的《狼图腾》……说说我眼中的冯仑与解构《野蛮生长》也算是对这本书阅读的参考。
  【 南拳北腿的活法 】
    中国地产界的“南拳北腿”当属“两万”：南有万科，北有万通。都是上市公司，老板之间是好朋友，都曾做过中城联盟的轮值主席（王石第一任，冯仑第二任，现在是青岛的王若雄）；一个是中国乃至世界住宅业的老大（国内市场占有率近3%），一个是北京乃至全国地产的一线人物；一个是年个人所得税过3000万的企业创始人，一个是是手握数亿的创业资本家，有道是：一个是美玉无瑕，一个是阆苑仙葩。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他们个人身上还有着太多的共同点，读书喜欢文史哲尤其是军事；才能上都是敢想、能说、会写的主儿；都有自己网络管道，王石ONLINE，冯仑《风马牛》，都有自己的铁杆FANS，从Google中键入万科王石有793000个查询结果，键入万通冯仑有602000个；活动上喜欢国外考察、户外运动……尽管有如此多的志同道合、志趣相投，从气质上看，一个是王者归来的霸气，一个是满腹经纶的才气，但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还是大相径庭。
    我的与王石、冯仑有过接触的朋友，对俩儿人的活法有个比喻，一个是苦行僧，一个是唐伯虎。一个是公众形象的展示，一个是私人空间的收藏。朋友们更欣赏有钱有自由的活法，冯仑算是一个标本。
  【 江湖学术的频道 】
    我与冯仑的交往，印象最深的一是节日短信对联，二是曾经的彻夜畅谈。
    每到重要假日，比如一年的开篇元旦，大假的春节，祭祖的清明，偷闲的五一，耶稣的圣诞等等，在我所有收到的问候短讯中，虽有10%是原创，但最“阆苑仙葩”的是冯仑诗词歌赋式的对联，用当今的话说，那是“太有才了”！其一充满个人感怀，其二创意耳目一新，其三文字造诣颇深。其间的对仗工整，平仄押韵非一般读书人所能及。于是，面对老师的关爱，我也真诚地创作一回，应和答对。可惜那是两三年前的事儿，近年却不曾见这些奇思妙想的赋比兴；更为遗憾的是，原曾每次放入手机收藏夹中，每次丢失或更换手机，那些弥足珍贵的美好文字竟随机而去，“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啊。
    记得那是03年的秋天，在一次专业论证会上，我与冯仑不期而遇，我对冯仑说，看看王石是否在深圳，晚上聚聚。当晚我们在大白豚桑拿，还有德思勤的龙固新。四人并排躺在大沙发里边按脚边聊天，当时王石无形中掌握着话语权，大家在听独家新闻，快到12点，王石说家中还有一亲戚先走一步。好家伙，以下的时间就由冯仑老师来主持了。从海南骑着自行车卖地，到万通六君子分家，论功名、排座次、分银两。谈及海南回来干什么，他说了件感人的事儿，有一股类似他们的团队，撤退时是分银两（也就几十万）还是绑在一起继续干，他们来到了宁夏一个县级市，干起了农批市场、商业街，哪怕是荒芜的沙漠，只要有一滴水，也要变成一片绿洲，他们干出来了，现在打回北京，成为一家大的投资公司。当时他非常认真地告诉我们：如果你想搞开发，就到二三线城市去，凭你们的才能与资源，那里大有可为。后来我才知道，冯仑所说的那股有意志的部队，还是我所认识的李向春，不过，由于卖了不该卖的，买了不该买的，决策上的完全错位，还陷入到德隆事件中，两年前的春节，我与李向春在北京的北辰一茶馆里聊天，我随手拿起书报架上的一本刊物，指着封面上有冯仑、王石、任志强的大头像说：这世界就是变化快，本来这封面上应该是你的，你这个当年的大地主，现在是片瓦未留，你是《活着》里的福贵呀……那夜的畅谈一直到天亮，从王石走后我们就挪了地方，从排排躺变为对面坐，说到王石的职业人与资本家的关系，冯仑笑谈王石是处女，时间长了，功能丧失了，便成了老处女。谈及政商关系，冯仑说政府是嫖客，企业是妓女，情况往往是嫖了不给钱。（据说《野蛮生长》原稿送审被删一两万字，冯仑甚为惋惜。）当我问及，你的语境，黄段子，在不同的场合习惯了怎么办？冯仑指着自己脑瓜子，我这儿有很多频道，很多色彩，红兰黄白黑什么的，到了政府场合，我会转到人大或政协的频道。
  【 告别野蛮的从容 】
    从“江湖时代”到“公司时代”再到“创富时代”的流变，万通挺立潮头，可以说思想有多远，你就能走多远。
    与其说冯仑是在告别那曾经的“野蛮生长”，不如说他还充满着深深的迷恋。冯仑曾说，以前出了什么问题，可以泡桑拿，喝顿酒什么的，就搞掂了，现在不行，你找我的律师，我的职业经理人会按流程处理，对过去的那种“野蛮生长”，那种充满传奇刺激的经历，他依然带有大哥似的豪迈。
    不过，冯仑的确是告别“野蛮生长”式的运营，现代治理方式优雅从容起来，记得3年前在冯仑的北京总部会客室，百思勤有一沈阳清华同方的土地招商事宜找到他。冯仑打开招商文本，挺精致，很不错，我会交给公司都市广场前期部的负责人去处理。然后，谈起了赵四小姐与张学良的段子。
    我觉得《野蛮生长》这本书对于百思勤人来说，会有许多收益，当然，见仁见智。起码它好读、可读、耐读，这是在当今浮躁的年代便于你介入的一本书。首先，它告诉了我们中国商界，尤其是地产行业诡秘的世界，你在商海里得知道一些基本常识；其次，它犹如《培根论人生》般充满哲理，从商业的角度透悟管理、投资、金钱、幸福、女人、历史等重大命题。关键是要明白做人做事的道理。
    我还认为，从《野蛮生长》中可看出“三个一”的至高境界，可以说：冯仑是“三个一”的神人。百思勤对策划人的要求是敢想、能说、会写。就这三个一的要求是不同层级的，也是一辈子的事儿。能用心琢磨点事儿，能声音大点儿把话说清楚，能把文章写得有条理，这是一个层级；能别出心裁而且想得系统，能口若悬河头头是道，能文采斐然起承转合，那是一个了不起的层级，这两者之间还隔着许多层级；能到《野蛮生长》的造化那是可望不可及。
    优雅与从容是一种气质，这与基因、气场、磨砺有关。从从容容一杯酒，平平淡淡一壶茶，夜无明月花独舞，腹有诗书气自华。
  【 伟大也能熬出来 】
    如果说《野蛮生长》是一种思想上的“伟大”的话，那么这种伟大也是熬出来的。我们既要看到阳光的一面，成功喜悦；也要看到投影的一面，过程艰辛。
    就拿这七八年来说，2002年前后，冯仑的昔日手下潘石屹风头正劲，他俩同台演讲对话时，冯仑表现得有些尴尬和木讷；而潘石屹在2000年的演说还处在茶壶里煮饺子，听众索然，中央台“对话”潘石屹与张欣后一炮走红；2004年前的冯仑与王石同台论坛，尤其是中城联盟或行业聚会中，王石是主角儿，冯仑只是配角儿；当年冯仑还栖身于牟其中门下。现如今，冯仑成为一线大牌，当红花旦。《野蛮生长》也算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的成就。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我对《霸王别姬》有着特别的钟爱，这是陈凯歌永远无法超越的顶峰。当年程碟衣（小豆子）与段小楼（小石头）所经历的砍指、逃跑、戒尺、捅嘴等悲惨境遇，小癞子泪流满面：“他们怎么能成角儿？得挨多少打啊！”关师傅讲述霸王别姬的故事后感叹道：讲这出戏，这里有个唱戏和做人的道理，人要自个儿成全自个儿，从一而终啊！
    要成全自个儿，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冯仑悟道“伟大”的经典在于时间与对象。一件事，一个公司，其价值往往并不取决于它本身，而是取决于它所存在的时间，生命力越久就越有价值。例如有人去夜总会找小姐，当时给钱是嫖，一星期给是礼品，一个月给是友谊，一年后还给是爱情，一辈子都给那就叫婚姻。显然，时间不同，不仅算账的方式不同，道德评价的尺度也完全不同。所以，一个伟大的人或者杰出的企业家，你要想拥有未来的事业，首先要对准备付出的时间在内心有一个承诺：一生一世，还是半辈子、三五年，这是个目标设定与时间管理的问题。跟谁一起做事决定事情的性质。民初名妓小凤仙，她要是找一个民工，扫黄就扫走了；她找蔡锷，就流芳千古；她要是跟华盛顿，那就是国母。所以，不在于你接客不接客，不在于你干什么，而在于你跟谁做。
    前不久的一次聚餐会上，王石说起读《罗马人的故事》的感受。他说，这本书开篇就说在东方帝国修建长城的时候，罗马人在修建罗马大路。两千年过去了，罗马修的大路现在还在使用，为什么能用？书上就是罗马大路的一个剖面图。路要怎么修，工程上要经受连续使用上千年的时间考验。为什么罗马人的聪明智慧比不上希腊人，力量比不上高卢人，罗马却成为帝国呢？还没等王石说出答案，曾为《凤凰周刊》主编的邓康延大声地抢先说话：我知道，就五个字——道路与梦想。大家轰然大笑。套用以上的说法：冯仑的才气敌不过孔庆东，财富赶不上杨惠妍，口才也不及易中天，冯仑为什么就那么红呢？四个字：野蛮生长！哈哈，马屁！
    我们还是不得不感谢冯仑思想的光芒，同时也给我们带来美文的享受：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