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上面有苍天——有关《开发商》
(2008-3-11 12:24:24) [发送到微博]
文/姚於
从良民到钉子户的“蜕变”,总是从赔偿开始的。
通常的情况是这样:刚开始那段时间,开发商们还是炙手可热的绅士。在众乡亲面前言行得体,风度翩翩,并没急着伸出咸猪手去掏拆迁户们的腰包。他们的低调和隐忍,让我们心服口服:有素质的开发商和山西砖窑事件里没素质的村干部比起来就是不一样。
直到进入赔偿谈判环节,开发商的表现就开始令拆迁户们大失所望:仅以前段时间京华时报曾报道的北京昌平旧县村村民为例:“他们用低价把土地给圈走了,然后旧村改造也不搞了,承诺的新房不见影儿,开发商倒搞起了豪华别墅。村西的大片土地被圈起,上面盖起了大片独栋别墅,每栋三四百平方米,售价大多都超过400万元……”
阳德鸿的小说《开发商》(原名《钉子户》),最大的成功之处就在于细微而真实。可以这样说,大到上亿的金钱,小到钉子户那一丝幽怨委屈的眼泪,都在这本小说中活灵活现:“事实上,紧张得人太多了。就在茂远商业广场工地正对面,一间临时租赁的办公室里,更是充满了压抑的气氛。一架高倍望远镜24小时监控着工地”;“天早已暗了下来。华灯初上的时候,是人最脆弱的时候。白天的委屈与夜晚的无助都暗河般涌上来。文侠感到自己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塑料带,在异乡的街头,鼓鼓胀胀,飘零无依”;“他正要叫喊,愤怒的推土机再次伸出巨臂,房子轰然倒地。这一瞬间,他就像拳王失去擂台,猛地跪倒在地,痛哭起来…”
哈耶克说过,“哪里没有财产权,哪里就没有正义。”《南都周刊》也在社论中表示:“什么时候我们真的有了史上最牛的钉子户,我们就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实现正义的机制。”而著名杂文家王师北更是一针见血的道破这玄机:“‘钉子户’的利益应该由谁来代表?从理论上说,拆迁部门似乎应该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那么,‘钉子户’该不该算在最广大人民群众之列?如果算在最广大人民群众之列,‘钉子户’怎么却成了某些同志的眼中钉?”
但我觉得,这本小说的最值得称赞之处,还是在于作者创作的勇气。阳德鸿作为一位在房地产界混迹多年的“老人”,在他的小说中,除了戏剧性的描写了那些“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自横屎向天笑”的开发商,刻画了一些官员与开发商之间的那条被隐藏起来,充溢着污浊不堪臭味的“下水道”,还真实的站在了开发商本身的角度去讨论事物的发展,最后从多个不同的方面表现了整部小说的主题——“钉子”上面有苍天。
而中国的房地产老板或者老板凳们,绝不会去真正关心一条钉子户新闻的,因为那太寂寞了。
整本小说可以说贯穿着悲剧、丑剧、闹剧、荒诞剧,随手拈来都是些嬉笑麻辣的段子,但笑过之后,总让人心里沉重而辛酸。可以说,在小说中随便挑一段出来,都比有些三四百页的小说更值得一看,更值得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