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9日，北京天气微阴，记者再次来到中关村附近的这个名气最大的科技住宅项目。4年前，北京锋尚刚开盘的时候，曾经到这里参观。抬眼看这几栋高楼，温暖的赭石色外墙，同4年前一样簇新，玻璃明净，而相邻的高档楼盘外观暗淡，相比之下已经显得明显破旧。记者此行的目的是造访北京锋尚的“幕后导演”、中国科技住宅的“灵魂工程师”田原博士。

    话说2001年，在瑞士留学的哈尔滨工业大学教授田原，在山东的一次讲学中，邂逅了锋尚开发商张在东，由此，田原将瑞士先进的节能建筑技术带到了中国，缔造了中国第一个真正意义的高科技低能耗的住宅项目北京锋尚。随后，田原又主持了北京MOMA项目的建筑设计和工程建造。在今天中国的房地产界，北京锋尚和MOMA成为最知名的科技住宅项目，提到科技住宅，言必称锋尚、MOMA。

    在绿树婆娑的锋尚社区，进入一楼的一套公寓，陈设素洁。客厅的落地窗前，围合着一套银灰色布艺沙发。须臾，一位长发飘飘的瘦削女士从里间走出，白色的上衣，米色的长裙，记者一时间很惊异，难以将眼前的形象和中年女教授身份联系起来。坐在记者面前的田原博士，素面无妆，眼睛大而明亮，身上夺目的装束唯有指间一颗浓绿色翡翠戒指，使得她质朴无华的气质平添一种中年人才有的沉厚。

    中国建筑师常常没有经济这根弦

    田原走上中国科技住宅这条创始性的道路，起源于上大学修建筑系时候就生发的一种深深的困惑。讲到好建筑，讲到小康住宅，到底什么才是一个量化标准，田原不知道。国内通常的建筑学教育，讲究建筑的美观，建筑的功能，但是很少和经济指标挂钩，但是一旦进入到现实层面，就会出现一些不利因素。田原的思维困惑，在她1999年赴瑞士研究欧洲高舒适度低能耗建筑技术的时候，得到了全面的启发和突破。她发现，国外的建筑学研究，无时无刻不和资金因素产生关联。在欧洲建筑学界的日常研究中，经济因素是首要考虑的，即：建筑设计如何在有限的投入中做到最大的回报。谈及任何一个项目，建筑师都会从近期回报、远期回报、到更长远时间，做出通盘的系统规划。

    田原说，在国外学习和生活的几年里，最大的转变来自思维方式方面。“技术上的借鉴，经济上的追赶，都不如思想方法上的学习。中国的住宅跟欧洲一些国家的住宅之间的差距，不完全是技术，更多是观念上的。”在瑞士的日常生活中，小到一个垃圾袋，一个家用沙发的替换，都跟环保节能和长期的经济耐用挂起钩，让生活舒适度和自然环境之间形成良性循环。在瑞士以及北欧国家，人们追求的是与自然的和谐，那里的住宅也处处体现着健康理念。比如，建筑物本身设计寿命都在70年以上；运用的建筑材料是低辐射、低污染的；材料的生产过程讲究低能耗，尽量不破坏环境；等到建筑物需要销毁时，所用材料又可回收再利用。

    从非理性建筑到理性建筑

    从瑞士归国的田原最感不适的是国内城市的建筑外观。“我每天上班都会看到北京建筑都有很多极其浪费、无用的设计，都会像医生看到患者和病人一样，觉得到处是毛病，内心很难受。”在田原的理解里，建筑只是一个界面，人与自然要在这个界面产生联系和沟通，通过这个界面，人可以最大限度地享受有利的元素，回避不利的元素。至于这个界面本身，并不用过多刻画和包装。

    在第一个引进了瑞士微耗能技术的项目北京锋尚国际公寓，一边建设，一边修改。田原戏称自己为双枪老太婆。——每天一大早来到工地，晚上十二点才回去，手里天天拿着一个长长的小棍，指指这儿，戳戳那儿。刚开始，田原说到这里那里要修改，施工单位还很客气，次数多了，渐渐就不管用了。田原很着急，找到老板张在东说，你得给我一个尚方宝剑呀。张在东让人给她刻了一个章，任何程序都要有这个盖章才有效。于是，田原左手小棍，右手红章，俨然“双枪”。一次，她的同学来北京看她，一直找到工地，一看田原的形象，大惊道：你怎么成了泼妇形象？！

    在如今的北京锋尚，根据田原的实际监测，全年室内温度始终保持在20～26摄氏度的舒适范围内，湿度在50％左右。北京地区的采暖费每年约28元／平方米，而且采暖期前后室温会在15度以下；而北京锋尚的采暖费仅10元／平方米，且全年无低于20摄氏度的温度。对此，田原深感欣慰。在她的理想里，建筑应该是理性的，应该保证人们获取最近本的生活条件，包括：新鲜的空气，适宜的温度和湿度，以及阳光、健康、安全。现在，锋尚做到了，MOMA也做到了。

    科技住宅成本并不高

    田原说，由于节能住宅的意识是逐步被接受的，因此锋尚国际公寓是在开发商已经全部完成了施工图并进入到施工阶段的时候，才介入做节能系统设计，是在一边改一边施工的情况下完成的项目。而MOMA却是从头开始就合作的，因此效果会有不同。MOMA引进的可调节外遮阳板技系统，在中国是很少见到的，它不光在阳光特别强的时候阻止其直接进入室内，还可以保持室内的私密性。再比如无地漏的卫生间系统，不仅避免了室内空间的潮味，还便于非常容易地去清理卫生间的卫生。由于外维护结构做的很好，隔绝的不仅是噪声，还包括邻居起床、淋浴冲澡、冲厕等影响生活的所有噪音。

    很多人对建筑技术有误解。其实，作为技术来说，LOW－E玻璃、遮阳设计等都是很简单的。以恒温系统举例，每一部分的成本投入与传统设计大有不同，但在总的投资费用上与传统做法没有什么差别，甚至在总投资上会低于传统做法，但最终的建筑品质会有天壤之别。田原说，微耗能技术并非高档房的专利，只不过是市场需求的追捧造成了售价一再攀升，她盼望更多的项目实施这个技术，这样一来，才能让更多的中国居民花很小的投入就能享受到这种便利。

    采访接近尾声。田原看着外面一直阴沉的天气，爽朗地笑着说：雨一直没有下起来，我从早上就盼着下大雨，把北京好好冲刷一场，多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