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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ch19630616
饺子1213
公主馋
soufang1189
俗话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这是因为天才脑子里头的东西,往往都要比同时代的人超前许多,他们说出来的话,很容易就会变成是惊世骇俗的言论,受不了刺激的普通人,自然经常把他们的话直接定义成了疯言疯语。直到社会发展了,人们的思想进步了、知识拓宽了,大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那些人不是疯子,而是天才啊!因为这个原因,古今中外许多被后世认为是多么伟大,能影响干秋万世的人物,在当时,大多数都是那么凄凉寂寞的。
孟子也遇上了这样的问题,但是,孟子比起大部分天才来,还是幸运了些。春秋战国时代,有文化的读书人可不像现在这样多如过江之鲫。那年头,你要是会写那么几个汉字,那可是能让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对你打躬作揖的了,更何况像孟子这样一个不但会写字,还很有思想主见的。老孟赶上了这么个好时代,虽然言论超俗了些,说话的方式也够刺耳的,但好歹还是没被人当成疯子。
虽然没变成人人鄙视的疯子,不过,天才总是不容易被人理解的,尤其老孟还有这么一大特色——毒舌,要让那些政界大佬喜欢他,实在不容易。所以,当他跑到魏国,向那儿的老大梁惠王推销自己的时候,一上来就碰了一鼻子灰。梁惠王很不客气地指着老孟的鼻子问:“孟老头,你大老远地来我们魏国,有啥本事能让我们国家获利没?”看看这称呼,听听这语气,别说天才了,在人家梁惠王眼里,你孟子连个人才都够不上!
要知道,战国时代最缺的什么?人才!要是有个有才能的人到了一个国家,那绝对是受到倒履相迎的待遇。尤其是梁惠王,如果让他听到人才这俩字,估计那眼睛都是带绿光的。两个大大的人才——孙膑和商鞅,因为自己的错误判断,拱手让给了敌人;重臣庞涓又着了孙膑的道儿,吃了败仗挂了。如果套用周星驰的经典台词的话,梁惠王当时就是郁闷地感叹:“曾经有两位顶尖的人才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去珍惜他们,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与此。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那两位人才说‘我需要你们’,如果非要在这份需要上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前车之鉴不远,估计这时候的梁惠王是本着“宁可错请一千,不能漏网一个”的宗旨在网罗人才。可就是这么个求才若渴的梁惠王,对待孟子还是这么怠慢的态度,可以想象孟子在当时的诸侯之间,并不是个受欢迎的人物。
有意思的是,司马迁在写《史记》的时候,把另外一个人和孟子放在了一块儿写。这人就是和孟子同一时代的邹衍。现在大家喜欢把学生分为文科的和理科的,其实,这种文、理的分科在古代也有,只是那时没有“文”、“理”这种专有名词罢了。如果说研究儒学思想的孟子是文科出身的博士生导师,那么,钻研阴阳五行的邹衍就是理科出身的教授了。大家可能会问:邹衍是谁?我咋没听过?司马迁怎么把这么个默默无名的人物,和大名鼎鼎的孟大夫子放一块儿说事?其实,在孟子和邹衍活跃的那个年代,邹衍可是个名动九州的大人物。
邹衍本来也和孟子一样,是个儒家弟子,学的是正统的儒派学说,可是后来不知道受了啥刺激,忽然就转了专业,一下子从文科跳到了理科,学起了阴阳五行来。他这一招后来被鲁迅偷学了去,于是,世界上少了一个平凡的医生,多了一个了不起的文学大豪。邹大教授学习阴阳五行小有所成之后,他在国际间的知名度就像开花的芝麻,“噌噌噌”地往上窜。要知道,那时候的阴阳五行可就相当于我们现在说的科学。想想现代人对于牛顿、爱因斯坦、爱迪生等等科学家的推崇,我们就能明白那个年代的人对邹衍有多么崇拜了。
邹衍可是走到哪就风光到哪,那光景,真是比刘德华开巡回演唱会还要光鲜。他还在老家齐国的时候,就很受齐王重视。因为邹衍是在齐国著名的高等学府“稷下学宫”里头读的书,齐王为了表示对他的敬重,连带着对这所学校里头老师都是礼遇有加、另眼相看。
等他游历到魏国,那待遇和孟子可就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我们前文提到,梁惠王见到毛遂自荐的孟子,言行举止上表现得很是轻视怠慢。可这回见邹衍来了,态度整个转了一百八十度,竟然亲自跑到郊外去迎接他。梁惠王是什么身份,那是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大家想想,什么样的外国人物,才够格让我们的胡锦涛同志以国家主席的身份,亲自跑到国际机场去接机?恐怕只有国宾才有这样的优待,而且还不是所有的国宾都需要国家主席出面接机,只有那些极受重视、身份地位也极高的政经巨头,才有可能要劳他大驾。邹衍在当时社会上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这还不算啥,他到了赵国之后,那就更夸张了。赵国的宰相平原君见他来了,不但亲自去接他,而且把人接到后,还不敢和我们这位邹大教授并排走路,而是像个献媚的下层员工接待上层领导似的,小心翼翼地侧着身体哈着腰,跟在人家邹衍的屁股后头。那态度,简直比对待自己国家的君主还要恭敬乖顺。等到了专门为邹衍准备的旅馆里头后,平原君设宴款待贵客,在邹衍入席之前,这位赵国贵族竟然干起了店小二也不会干的活儿!大家平日里看古装片,那里头的店小二在客人入座的时候,最多也就用抹布为客人擦几下桌子就了事了。而堂堂的平原君却连邹教授屁股底下的座位也亲自清理了一番!那时候还没有椅子这种东西,人们坐的方式和日本人很相似,就是在地板上头铺块席子,就算是座位了。平原君用他那宽大的袖子认认真真地把席子上的灰给掸了掸,这才恭恭敬敬地请邹衍入座。平原君虽然不是赵国的国王,但却是个连国王也要礼让三分的高级贵族。这样一位尊贵的人物,竟然以这么一种谦卑的态度对待邹衍,可见邹衍是多么受重视。
如果平原君接待邹衍的态度只让大家小吃一惊的话,那他在燕国的遭遇,可就绝对能让大部分人感到震惊了。邹衍还没到了燕国境内的时候,大名鼎鼎的燕昭王就带着手底下那帮子大臣在边境线上等着了。等远远地瞅见邹衍往这儿来了,他二话不说,从侍从手上接过把扫帚,开始扫地,把邹衍要走的那条道儿扫了个干干净净!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甘愿为邹衍当起了清洁工,真是看得人目瞪口呆。燕昭王为邹衍清扫道路可是有原因的。在那个时候,流行学生给老师扫地开道的做法,燕昭王这么做,其实就是在告诉大家,他把邹衍当作是自己的老师了!等把人接到了王宫里头后,燕昭王就干脆对邹衍说:“我想拜您为师,和您的那些学生一起听您讲课。”他甚至特地为邹衍修建了一座“碣石宫”作为住所,还三天两头往碣石宫里头跑,聆听邹大教授说法。那恭敬态度就和其他普通的学生没两样,任谁也挑不出半点刺儿来。稍微了解中国历史的朋友就会知道,即使是上课,也从来都是皇帝在宫里头坐着,等人家巴巴地赶过来,像燕昭王这样亲自上门拜访的,真是少之又少。
司马迁如果还活着,那他绝对能成为一个大师级的顶级编剧家。他刚介绍完邹衍的风光人生,紧随其后就来了个比较。他说邹衍当时的情形,哪里像孔子周游列国的时候,被困在陈蔡之间,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连顿饱饭都没得吃;又哪里像孟子那样,始终在齐国和魏国之间奔波,受着穷苦困顿的煎熬。
当然,孔子、孟子他们,并不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引起各国政要的重视。但是,他们并不原意为了自己本身的现实利益,随便去迎合别人的意见,向时代风气妥协。子曾经曰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孟后来也附和说:“人要有所不为,然后才能有所为。”显然,在孔孟看来,迎合权贵就是那“有所不为”的事儿。所以,他们宁可为了真理和正义而穷困受苦,也不愿苟合现实,追求那些功名富贵。
很多人在年少气盛的时候,都会指责那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们太过现实。但是,当他们也渐渐融入现实的社会之后,也同样很难忽视现实社会对自己的影响,很难不受物质利益的诱惑,最终变得现实起来。千百年来,很少有人能够由始至终地为了自己的理念,而不受现实生活的引诱,更少有人能够为了天下人、为了子孙后世着想,而放弃自我、放弃现世的优渥生活。因此,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也就受到人们一种超然的崇敬,尊称他们为“圣人”。 孔孟就是最受大家推崇的圣人。
孔孟当然是值得大家顶礼膜拜的人物,但是,由于他们超世脱俗的作风,使得他们的那些天理人伦、政治道德成了一种超现实的理念,虽然崇高,但又和现实社会不太搭调。真要完全以他们的那套标准来执行,是很有难度的。如果人人都能做到,那人人都是圣人了。可以说,这是文科出身的人的通病,总带了那么点理想主义的色彩。而邹衍则是标准的理科人才的作风。理科人才比起文科人才来,更务实,更讲究实际效用。对于邹衍来说,与其选择遗世独立、孤芳自赏,等着别人来认同自己,不如主动出击,从别人的喜好入手,去吸引别人的观注,等到别人把你当成了权威,自然就会信服你所说的话,也更容易接受你的理论。
邹衍虽然选择了一条与孔孟完全不同的道路,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因此就说他是个哗众取宠的人。其实,他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他把阴阳五行和之前所学的儒家学说融会贯通,自创一套“五德终始论”,把当时流行的五行生克的原理,由自然界引伸到社会变化、朝代更替中来。这套理论主要是说:一个国家的兴亡不是你国君一个人说了算的,而是自有一套生克的规律——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这个观点就有着很明显的儒学痕迹,但是邹衍别出心裁地把德以木、火、土、金、水这五行来加以区分,统称五德。他还宣称,如果你有火德,那么当你品德衰微的时候,就会有具水德的人来克你,如果你有水德,那么当你品德衰微的时候,就会有具土德的人来灭了你……以此类推。这个理论一出,许多国君都心存顾忌,纷纷邀请邹衍来自己国家演讲,对他十分敬重。
邹衍可能在学习儒家学说的时候,就深切地感受到社会人伦道德的败坏,和国际政治道德的衰落。他可能也像孔孟那样,曾经尝试过直接向那些当权者宣扬仁义道德,但效果不佳。于是,他转而学习大家都感兴趣的阴阳五行,并开始挂着羊头卖狗肉。表面上是在迎合大众、君王的口味,说些大家爱听的阴阳五行的东西,其实还是在向那些君王灌输儒家思想,要那些领导人以德治国。虽然方法不同,但是他的本意和孔孟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改变当时社会上的不正之风。
孔孟那种圣人式的严正的处事态度值得大家学习,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邹衍曲中求直的做法更具现实意义。商汤的时候,有一个名叫伊尹的人。他既有很好的才能,又有远大的志向,但却一直没有机会一展长才。有一次,皇宫里头对外招收厨师。伊尹为了有机会接近商汤,就也去面试求职了。他当了商汤的厨子不久,就找着了和商汤聊天的机会。自此以后,他受到商汤提携,一跃成为当朝辅相,帮助商汤成就了一番大事业。他自己也是功成名就,圆了自己的梦想。
我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想要一开始就顺风顺水地让别人接受你、重用你,显然有点不太现实。这时候,不妨将就一下别人,哪怕受点委屈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先取得对方的信任。等对方认同了你这个人,自然就会委以重任。邹衍也正是以这样的方法,慢慢地引导人们走上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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