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在地板上,有两种情况,一是擦地,二是看擦得很干净的地板照出的自己。
擦地一般用凉水,更多见的情况是擦地的时候没有带塑胶手套,尽管担心手的皮肤会受损,尽管卫生间的挂钩上有一双高喊着买来的手套。湿布过后,还要用干布擦水,要不留下的水痕在明光处仍然难看。擦完了再晾晾,然后再踩上去,从心理上讲,要更保持得好些,当然事实上是无从论证。
地板很干净的时候,光着脚走,地板被空调吹得凉浸浸。坐在地板上,听听音乐,趁歪靠着沙发,看几页小书,借着恍忽的灯光,猛的,就见到地板上光影里有一个自己。
突然想起周德东的小说《遇见自己》。那种刻意恐怖的故事于我这样的人没有多大意义,但是遇见自己,的确是件很妙的事情。有一天晚上做梦,梦见有人在给喜然颁奖。当然就如大多数的梦一样,我并未能看见那个喜然的脸,只是听见她在讲我的故事。有说有笑,而我是个观众,于是大呼,我才是喜然。后来的情节不记得了,醒了后,有些发木。
坐在地板上,看到自己。第一反应,是发木。接下来是仔细地抓紧时间观察一下那个自己。那个头发胡乱挽着、裸着一张脸的女人,就是我?再接下来,想法就飘乎起来,飞到很远的时间深处。先生有一句话,给一个项目提的主题语:归去林深处,溪谷渐沉香。很好的,于那些坐落在山谷中的新房子们。那个自己,在时间深处修炼,像先生的魔兽练级一样,把过去编掇,把好的放进背包的格子里,与此同时当然有无法收拾的,就像现时的我收拾衣柜一样,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留下来,总有些东西就从此不见了。
看时间的累积,就像看别人的电影,这个别人,就是那个自己。电影看完,没有结局,因为在现时,那个我,这个我,合成一点。在将来我再遇到那个自己时,当然这段历史又再一次剥离成过去以及被剪辑。
再比如擦地,每周都在擦,每次擦的时候,那个我自己都会在哪里,当我看她的时候,她也会在看我。如同记忆,新鲜的就新鲜,有些旧了,擦洗着又新鲜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们得承认,那已经是记忆了。而对于我来讲,今天的才是美丽,明天的才会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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