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东西都过去了,谁也没办法捉住这些。我们就是这样活着。”
——村上春树
我这么多年没有想到前生,是因为我没有遇上一个合适的情节。
在重庆,一个叫前生的女人,带着潮湿的气味,从不知哪个方向吹过来。灰色的雾沉沉地压在地平线上,而远处是朦胧和错落的灯,它们起起伏伏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在城市浮躁与急功近利之中,前生应该是属于那种勤劳、善良、勇敢、美丽、乐观、奔放、豪情万仗的重庆女孩子。这是她在每次喝酒后,在嘴边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有时为了听她说完这句话,我常常深夜里不敢关掉我的手机。因为前生如果不对我说完类似上面伟大的废话,她一定会在深夜去打电话折磨她认识的每一个人。对于人来说,堕落的惯性是强大的,对一个前生这样的女酒鬼而言,男人也会在酒精面前不堪一击,虽然前生经常在你清醒时偷袭你,但每次你会因为她的话在瞬间泪流满面。
看着窗外朦朦胧胧、明明灭灭的灯火,前生其实从未曾在我的记忆里抹去,依旧还停留在我的初始年代。前生的个头虽然矮小,但她的语言就像一把手术刀,却总是坚硬而锋利,在被前生追赶的日子里,我常常是无处可逃。在被前生追赶的日子里,我也读出一句悠然:“秋风起了,芦苇白了,渔舟远了,炊烟斜了,在这个被因特网和手机包抄的时代里,如果我能被前生追赶,我今生又何求什么呢?
2001年,在北京做传媒时,重庆的前生就已经和我相识,但始终没有私奔和谋面。而其间,我们曾通过无数次和私奔无关的工作废话。前生就像一支燃得噼啪作响的蜡烛,让我的耳朵无数次“承载”着语言的热量。这感觉常会令人紧张到心跳。电话之后,我常常流连忘返于被前生追赶的“狼狈之旅”。而这时,重庆的雾就顺着屋顶流过来,街道上的树在风中凌乱地摇晃着。
四个月前,当我来到重庆工作时,前生已经于两个月前到了上海的一个时尚类报纸做了主编。记得当时我打通了她的手机,听她说她已经在上海,我不由得狠狠一拍自己的脑袋说:热爱私奔的我们,为什么总是这样在追赶中狼狈地失之交臂。而前生先是嘿嘿的一笑,接着就朗诵了被她篡改过的一首诗:“从上海开始,做个幸福的人。在南京路上劈柴,在金茂大厦里喂马……然后面朝黄浦江,等待一起私奔。听着前生的话,我在电话的这头,良久无言。
在重庆一个个的日夜里,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过,理想中的美人与现实中的距离为什么总是经常冲突在一起?为什么美女的距离总是让男人隔水相望。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终于从酒的晕眩中领悟了一个真理:现实里的美女与从古典模子里走出来的美人是不一样。前者是一个被时尚豢养的女仆,后者是一个踏雪寻梅吟诗作画的闺秀。前者散发着城市美丽经济的铜臭,后者飘着家乡野花点点的乡愁。
几年前,一个叫做周国平人在书里说过:“一个人忍受不了寂寞,就寻求方便的排解办法,去会朋友,谈天,打牌,看电视,他于是成为一个庸人。靠内心的力量战胜寂寞的人,必是诗人和哲学家。”我不太相信周国平的话,因为我曾经也是个诗人,但在被前生拼命追赶的日子里,我好象已经逃避不了前生的魔掌。我只能是捏着鼻子锁着眉毛闭着眼睛如服中药般把前生的影子和语言一口吞下,任前生在MSN里胡说八道。
其实在没有被前生追赶的日子里,我也曾学过哲人的样子,在诗歌里享受过孤独,但在前生猛追乱打的日子里,不想我一不留神,自己就成了前生的俘虏。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怖——心完完全全被追赶的恐惧满满的占据。自己已经没有一点空间作为整理心情的缓冲。 许多次,当我走过前生新住宅的门前,我总是从车窗里探吃头去,看是不是有前生站在路边拿着她那把温柔的小菜刀在等我。前生就如一个大雪球远远从山坡高处滚来,它似乎不足以对我造成威胁,可它的声响巨大,每次我蓦然回头,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近,体积的巨增和愈近的距离如喉管上的一把利刃威胁着我,我无法思维只有接纳,当时钟的巨响淹没了城市和我的一切,我的心跳总是在被前生追赶的那一瞬惊醒。我没有前生,前生也没有我。在前生追赶我的日子里,街上的风和雨总是很大很大。任何地方的雨,只要没有被阳光摧毁,它就永远是爱人的一滴眼泪。
在我走过的许多城市里,我觉得富贵荣华只是一片片过眼的浮云,而人们恋恋眷眷的一生无非是爱或者恨。如果今生我们义断成灰,但我们的前生应该是一片柔情。其实在繁华和大厦重重叠叠的钢铁和水泥的结构里,人与人的心其实是最难以沟通的。当城市在构建华丽的世界时,是否也考虑到人与人的情感。我想水泥没有想过,钢筋也没有想过。那么我们的人为什么就没有想过呢?这应该是我们的悲哀。而在远方的前生,却没有因为钢铁和水泥的结构而改变什么,她还是死缠乱追着我的生活。
如果说电影的情节是时断时续的,跳出了单纯煽情与怀旧的圈子,以恰如其分的距离感,叙述着爱情故事的美丽,那么在重庆的一个个日夜里,我就像一个带肉的骨头,而前生就像一条不咬人的狗,天天死死地追着我的生活。
当我在我电脑上敲打这出这些方块字的同时,前生的电话又一次在深夜里响起。房间四周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液晶面板的亮度迅速提升;白天的喧嚣如流沙般随光线划落,只剩得我敲打键盘啪啪作响的声音。我听到前生像狗一样的嗅觉从我的背后环绕我胸膛,于是我缓缓回过头去,送追赶我的人深深的一吻。然后说:如果没有今夜,我们就不要什么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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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7-3 12:25:18|
在重庆,我被前生追赶的日子里(天涯重庆女人写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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