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选土。烧砖土质要粘而不散、粉而不沙的最好。将选好的土堆放在场地中央，让日晒雨淋，直到土质的颗粒分解没有硬块，再用大小筛各过一遍，然后经泥地过滤为泥浆，池满后，让泥土自然沉淀。

第二步，练泥。从滤地中取出泥，让牛反复踩踏，或者由人用脚在泥中踩踏，让泥变得稠而均匀。

第三步，制坯。从练好的泥中取一块约六十斤重的泥料填满木框之中，铁线弓戛平其面。去掉木框，将砖坯风干。砖坯必须棱角分明，六面平正。

第四步，入窑烧制。有意思的是，城砖因燃料不同，可分为白色城砖和青黑色城砖。用煤烧造，出火成白色，就是白色城砖；用柴烧造，出火呈青黑色，就是青黑色城砖。南京城墙所用城砖大多属青黑色城砖。

按使用的原料，明城砖可分为粘土砖、砂土砖和瓷土砖三种。

粘土砖主要选择粘而不散、颗粒粉细而不含砂粒的好粘土，用水滋润，经过人畜反复践踏后制成泥坯，晾干后入窑烧制，成品颜色呈青色，质地细密、坚硬，吸水性较弱。这类城砖数量最多，产地最广。如扬州府泰兴县砖就属于此类。

砂土砖就是粘土中含有部分砂粒，其颜色呈灰黑色，质地紧密、坚硬，吸水性较强。在数以亿计的南京城墙中，这类城砖的数量仅次于粘土砖而多于瓷土砖。如太平府当涂县砖多属于此类。也有少数在烧制过程中，因氧化还原不够充分，呈现微红色。

瓷土砖，又称高岭土砖。质地细腻紧密，表面光滑，吸水性极弱。在以粘土砖和砂土砖为主的南京城砖中，属于珍品。这类铭文大多来自江西省。这类城砖颜色多为白色和米黄色。如袁州府萍乡县砖。

啰嗦了一大堆明城砖的锻造过程和原料区别。我还想扯一个关于云纹砖的故事。

黄山德懋堂董事长卢强是个偏执的人，花了10年时间，仅仅造了18栋别墅。每一栋别墅的每个细节他都深思熟虑，精益求精。这其中就包括云纹砖的选材。

“云纹砖是徽州民居的传统材料，极具表现力和感染力。在使用的过程中却困难重重，一期别墅的室内用了这种材料，找厂家非常困难。通过各种渠道，我们最后找到的是一家小作坊，没办法做招投标，只能认了这一家。最初质量不太稳定，经过长时间的实验才慢慢达到我们的要求。可是产量问题却始终无法解决，现在每天三个窑烧砖，也只能一天提供给我们一栋房子的用量。”

使用云纹砖面临的现状实际上反映了高技术和低技术之间的问题。卢强指出，我们国家在追求高科技的同时，把一些低技术的工艺产品抛弃了，这些被淘汰的对象恰恰是很有价值的。低技术产品，取材廉价，却能化腐朽为神奇。如果对此进行保存和发展，并做些改良，可以推广到绿色建筑等方面。

我极为钦佩德懋堂以慢为核心竞争力的商业模式，当今的房地产市场，能赚快钱是王道。也正是这些批量化、工业化的生产，使得城市建筑变得粗糙而雷同，城市建设面临识别性缺失的危机，城市建筑地域性的表达和表现也没有得到重视。

云纹砖的价格虽然没法和大理石、花岗岩相比，但所蕴含的文化附加值不可估量。

当然，慢工出细活影响的是数以亿计的收入，这需要企业领导人具备非凡的气度和决心，甚至说对建筑够“痴”。反观南京地产界，我敢说，没有哪家开发商有这样的气魄和精神。

上周母亲从浙江到南京，她极喜欢在明城墙边上漫步，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对明城砖的制作工艺也很感兴趣，叹为观止！

“这样的东西在现在肯定造不出来。”她说。

“为什么？”我问。

母亲一语中的，“现在都是机械化生产，哪有人愿意做这样的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