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串友啊 你在何方!
(2012-2-8 11:37:39) [发送到微博]
原文地址:串友啊 你在何方!作者:毛毛虫他爹
“串友”,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也许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陌生称呼,但对我们那代人而言却是显得那么的亲切。
1967年,是文革中的红卫兵革命大串联高潮时期。所谓革命大串联,就是所有的公路、铁路交通全部对红卫兵小将免费开放,并且由各地革委会负责提供食宿,住宿是免费的,但吃饭还得交上一毛钱与三两粮票。没带钱的也没有关系,凭学生证打个欠条就可以了。
当时人气最旺的是去北京,在天安门广场接受大检阅。但去北京的门槛很高,必须是根正苗红的“红五类”(革命军人、革命干部、工人、贫农、下中农出身),象咱们这种“臭老九”出身(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绝对没有资格去天安门广场接受大检阅。
当年北京有个高干子弟组织叫“联动”(红卫兵联合行动委员会),其头目谭立夫有个臭名昭著的“血统论”,什么“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 ” ,“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都出自这个人之手。
某一天,我们几个同学翻过学校操场的围墙,在围墙外面举行了一个秘密会议,决定一起出去串联串联。根正苗红的往首都跑,我们这些根不正苗不红的决定反其道而行之,往西南跑。于是就有了一次祖国大西南之行。
第二天的晚上,我们几个同学乘着夜色去了火车站,发现虽然不时有列车停下,但是几乎全部是从北京返回满载红卫兵的专列,到站以后根本不开门,所以基本没有办法上车。突然发现有个窗户打开了,站台的几个工人大哥们将我抱起,从窗户拼命塞了进去,甚至都不知道这列车究竟奔向那里。
列车慢悠悠的走了两天以后终于走到了终点站,发现这是贵阳。下车以后,发现只有我一个人上了这火车,其他的同学都没有上来。孤零零的我被送到了贵州工学院,领了一床被子以后就躺在在学校大礼堂的地上。贵阳的冬天很冷,这天晚上我发起了高烧,第二天去学校医务室看了病,吃了些药,才稍微好了些。第三天上午,去了火车站,决定回家了。
火车站里排着长龙,快轮到我的时候,几个小伙子过来了,看见我佩带的校徽,马上热情的与我搭讪起来,原来他们都是湖南交通技校的同学,正准备去云南。当他们知道我是孤独一人的时候,马上拉我入伙一起去云南。就这样,我成为了他们这个小团队的一员,搭上了去昆明的列车。
那时候从贵阳去昆明的铁路刚刚建好,速度相当的慢,我们搭载的是一列闷罐货车,没有座位,没有暖气,没有厕所,也没有列车员。列车时走时停,慢悠悠的向昆明开去。晚上大家铺了块塑料布,拥挤着躺在冰冷的铁地板,感觉到的只有寒冷。半夜时分,我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完了,受凉开始拉稀了!
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里,我苦不堪言,只要火车一停下,就得赶快去找厕所,许多时候火车临时停车是在荒郊野地,随便跑开一点就赶快方便。第三天早上,我们终于到了昆明,被安排住在昆明师范学院。住下来第一件大事,是马上去洗澡,因为满裤档都是大便。幸亏昆明的天气真不错,洗过的衣服到晚上就全部干了。
在昆明的几天里,我们几乎将所有的名胜古迹全部看完了,当时全国各地许多名胜古迹几乎全部被作为“四旧”破坏掉了,但是昆明却保护得特别好,原因是有个当地有个红卫兵组织专门成立了一支别动队,部队为他们提供了汽车,专门保护名胜古迹。
离开昆明以后,我们搭乘长途汽车去了大理。经过两天长途的奔波,终于抵达下关,被安排住在护士学校。当年的大理还是个小得不能够再小的县城,就一条小街道。从下关去大理,得在鹅卵石铺成的公路上颠簸2个小时。去了蝴蝶泉,什么也没有,就是一个用大理石围起来的一个小水池,有郭沫若的题字。
看过美丽的苍山洱海,本来继续准备去西双版纳的,但是中央停止串联的通知下达了,我们只有选择回家。路过桂林的时候,我们溜下了火车,痛痛快快又玩了几天。几天以后,我们终于又上车往回走了,到衡阳的时候,与四个串友告别,我下了火车。
眨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45年,甚至连四个曾经一起游荡大西南的串友的名字与模样都忘记了,但是依然想念着他们,因为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曾经有个20多天的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