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到一个单位上班,新认识了一些人,于是便见识了女人们的种种爱情。 百慧桌上放着一张年轻时的照片——漂亮的大眼睛女孩儿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弹指间二十年,光阴无情,炼就了百慧花木兰般的刚强性格。 经历了丈夫出轨的阵痛,百慧把离婚当成一次新生。失败的婚姻未能阻止她寻找幸福的脚步,两年后,百慧便与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同居了。之所以不领结婚证做名正言顺的夫妻,只因男人的8岁儿子极憎恶父亲为他娶后母。百慧不忍看着男人在爱情与亲情的十字路口徘徊,毅然不顾母亲和哥哥的反对搬进了他的房子。 渴望做母亲的百慧收藏起自己的渴望,一心一意扮演忠实的妻子和慈祥的后母。男人和女人走到一起本来就是因为爱情,婚姻只是一种稳固爱情的形式而已。百慧这样安慰自己,她也的确感受到了爱情的美丽和醉人的幸福。 同居的第九个年头,男友急性心脏病突发,客死在出差的路上。他虽然至死未能给所爱的女人合法的身份,却早早立下遗嘱,把黄金地段的二居室赠予她,公司的所有股份则留给未成年的儿子。十几岁的男孩子仍怒不可遏,立誓老死不与百慧往来。 幸福是如此短暂。痛失爱侣的打击几乎令百慧无力自拔。单身三年,百慧拒绝所有媒约和派对活动。每日忙碌打拼事业,每月从会计手中领取全公司最高的工资。如此种种,却无法消除百慧的绵绵心痛。年逾四十的百慧,与桌上的照片相比更多了些成熟后的绰约风姿。可谁又能体会她的孤凄、她的哀伤、她的小女人情怀? 6月初一个炎炎烈日的早晨,到了单位发现铁将军把门,几个早来的同事与我一样在电梯间徘徊。一问方知,负责开门的红姐一早陪儿子高考去了。可怜天下父母心!红姐做母亲没的说,却似乎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好妻子——虽然好妻子并无标准,可不忠于丈夫的妻子总不能算是好妻子吧。红姐与老总关系暧昧,这已是单位里公开的秘密。红姐四十出头,皮肤保养得很好,衣服鞋子光鲜昂贵,我初来乍到,还以为她是一位养尊处优的阔太太呢。其实,红姐的丈夫是一个老实木讷、赚钱不多的机关小职员,家里家外全仗红姐一张利嘴和一副精明的头脑。据说,红姐一来单位,老板就看中了她那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巧嘴,每逢谈判、饭局或宴请领导,必带红姐出席。 或许日久生情,或许为利所诱,红姐与大她10岁的老板产生了说不清的情愫,或者叫“关系”更确切吧。真的感情,很累,而关系,则潇洒得多。所以红姐活得很洒脱,不是会计不是内勤不是秘书,却有定额现金的支配权,杂七杂八的办公用品全归她采购。老板若出差,她便把对老板的情愫寄托在老板办公室那几盆花草上,每日用心侍弄,尽心尽力。 儿子高考后,红姐逢人便询问什么大学哪些专业会在三四年后热门,能给她那个凡事要妈妈来拿主意的儿子带来一生的衣食保障。红姐日渐消瘦,每日话题离不开儿子的高考及志愿的填报,宛如祥林嫂。只这一件事,红姐就在我眼里光辉高大起来。如果一个家全仗一个女人支撑,她的压力不难想象。她算计着儿子大学四年该交多少学费,不住地叹着气,因为她半生的积蓄就要倾囊而出了。一次午饭后闲谈,红姐幽幽地说,如果没有孩子,可能跟丈夫过不到今天。婚姻爱情,从儿子出生那天起,就排在了母爱的后面。泱泱母爱,感天动地,不知她的宝贝儿子会不会理解她这一片苦心,亦不知日后他将如何看待年迈母亲的绯闻往事。 阿欢的女儿刚刚1岁多,因为上班,请来乡下的婆婆帮忙带孩子。婆婆来,公公自然陪同。阿欢说,婆婆总自作主张喂孩子吃那些不卫生又含防腐剂及各种添加剂的小食品,害得孩子三天两头拉稀;阿欢说,她看不惯乡下老人的生活习惯,大热天不洗澡这一项就忍无可忍;阿欢说,因为总与公婆明吵暗争,弄得夫妻不和,责怪夫君不与她同一条战线……说着说着,阿欢美丽的大眼睛朦胧起来,若初冬的早晨铺满凝霜和雾气。 生活琐碎若纷乱的殒石从天而降,把曾自以为坚固无比的爱情城堡砸得坑洼斑驳。阿欢黯然叹着气,她与夫君原是大学四年同窗,当年校园恩恩爱爱牵手散步的一幕宛如醒来即逝的晨梦,已被岁月的河床冲刷得荡然无存。 或许苍天捉弄人,或许人世间本就找不到完美,每一个爱情都有缺口。游弋在有缺口的爱情中,我们抱怨不停;游离在爱情之外的人,又做何感想?有人说,维纳斯最美在她的断臂。或许,爱情也正因它的缺口而弥足珍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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