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个国家或城市工作、生活，开始的时候会想得很美，就像计划度假一样，想着怎么吃，怎么玩，去什么景点，见什么朋友；但真到扛着大包小包，拖儿带女地下了飞机，一切就都变得非常具体，非常实际。你开始从粗线条的想象，活在了真实细腻的网格里了。租房子啦，坐车子啦，看病吃药啦，小孩儿上学啦，夏天蚊子咬啦（在美国都快忘了这玩意儿了，现在天天战斗），走路有人推推搡搡啦，（哇，还有“地雷”耶）等等，具体得不能再具体，但既然已经回来了，就算你公民、绿卡，也不是说回去就可以回去的。这是第一个要有思想准备的。

    很多人问回国的机会，往往先从香港问起——香港的薪水和职位至少和美国有得比，所以感觉还算是个“平调”，既保持了“海”的味道，又粘点“归”的机会，但香港不是那么好归的——第一，和美国一样，在香港工作需要“有身份（证）”，要有雇主支持，但申请工作签证有开销，所以雇主会更想找本地人——在美国经历过Ｈ1的同胞都知道什么意思；第二， 无论在哪，就业就业，都是就近从业，近水楼台先得月，隔着太平洋找，不是没有机会，除了外派，就是有同样远在天边的雇主，找个同样远在天边的你，但这样的机会少而又少；第三，香港的“住”绝对是个挑战，40平米的房子，两室一厅一浴一厨，租金过千（美金）。如果你以前是住曼哈顿，大概可以凑合；如果是住加州，一套房还没你家的饭厅大。（格兰以前的香港同事第一次去美国出差，看见费城郊区的房子院落，惊诧地问“就住一家人？”另有个朋友形容他租的公寓，“厕所和飞机上的差不多大”）。当然，有钱还是可以住山顶豪宅的，但，折腾回来，不就是想多挣点钱吗？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真正的机会还是在我们蒸蒸日上的祖国，我们的出生地，无论那是北京、上海，还是成都、西安。但，祖国的就业市场，还不是一个足够透明公开、遍地高薪的市场，甚至不是一个“公平”的市场，比如很多职位都要求“35岁以下”——这在美国是典型的年龄歧视，属违法，但在中国，这连“潜规则”都不是，就明着印在招聘广告上的。所以适合“海龟”的“好”的职位需要花时间、找关系去挖掘。而且对挣钱，不能一开始就期待很高。的确，近些年确实有好多中国人挣了“海了去了”的钱，但那是人家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费心费力经营出来的，合法的、可能合法的、说不太清的，反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也不是国外大家熟悉的，靠跳槽跳出来的。血是在动脉、静脉里流淌，而钱，那都在人脉里呢。你冷不丁回来，那不得从头儿建设队伍呀（除非你老爸已经为你打通七窍九脉，就等着你回来直接降龙十八掌了）。

    一个很恰当的比喻说，在美国工作相当于买了债券（bond），固定收益，按月拿钱，每年分红，一辈子能挣多少，掰手指头也能算得出来。（“我已经看到我十年、二十年之后的生活”——这是格兰在美国听朋友讲得最多的感慨。）回中国工作，好比买支股票（stock），很多的不确定性，上升没有顶，下跌也没有底，就看你的投资时限和心理承受能力了。

    那么在香港工作呢？大概是个可转债（convertible bond）吧。

    所以，归不归呢？这是个投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