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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就像个农民?
曾学锦
当今时代,最荣幸和最不幸的,就是研究房地产。荣幸就在于,这里有足够宽的领域,可任凭思维的翅膀展翅翱翔;不幸也在于,这个领域是如此的宽,以至我们越深入,却离真相越远。
房地产的最初,是产品的问题,房地产就是“钢筋加水泥”;从事这个行业,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我们对工程的了解。由于没有进入市场体系,或者因为产品的供不应求,因而,只要我们能建造出质量合格的不动产,就是我们工作的全部,就是我们专业的代表。
逐渐的,是营销学的问题,房地产演变为以市场营销为重点。随着房地产市场化的深入,市场竞争的加剧,如何顺利的售出我们生产出来的产品,成为了行业的核心。因而,各种营销概念层出不穷,营销大师辈出,也抚育出为之服务的房地产专业营销公司的发展。
在后来,成为了经济学的问题。房地产的发展,牵动了宏观经济的脉搏,其影响超越了行业自身的范畴,因而,导致不断遭遇宏观调控的发生。我们逐渐认识到,房地产不仅仅是经济发展后的“果”,更是经济发展的“因”。从个人来讲,购买不动产,不仅不会消耗我们的财富,而且还会使我们的财富增值。而从国家来讲,房地产在一定时期,更是经济发展的强大引擎,尤其是在一个国家从发展中国家进入发达国家的特殊时刻。其特征,就是一个国家的城市化进程。城市化过程好比一个国家在特定时期特有的矿产,一旦城市化进程完毕,这种矿产就用完。因而,对个人,城市化过程使我们的财富达到量级的提升,像穿越时空隧道般,使期间大多数的市民由赤贫,进入小康的水平;而对国家来讲,则如何把握好城市化进程中特定的历史性机遇,使一个国家的经济得到全面综合的发展,为经济上台阶后的可持续发展奠定基础,则考验着管理者的水平。
再深入,房地产的重点就演变为社会学的问题。由于我们经济发展的阶段性,以及特有行政管理体制的因素,导致在房地产充分市场化后,对房地产社会福利属性兼顾的缺位,社会福利和社会公平失衡。因而,国家不断出台政策,以期回复这种平衡。尽管,中国人传统观念中“居者有其屋”的“有”字的核心内涵,是有房住,还是都有不动产,还有待重新探讨;但政府加大福利房的供应,让居者有屋住,兼顾到房地产的社会属性,至少是应该的。即使纯从房地产的商品属性来讲,既然城市化过程是一个国家发展中的特定历史性机遇,对每个国民都带有一种社会福利性质,因而在城市化的过程中,限制非本国人购买不动产,让更多的国民都有机会购买到不动产,将更显社会的公平。毕竟在中国金融改革滞后,信用制度严重缺省的背景下,不动产是全体大众都能使用金融杠杆的唯一基石。因而,政府加大社会福利房的供应,这是政府显性的政府福利措施,而对商品房强行规定“90/70”限制,除了含有对国土资源充分利用的考虑外,也含有了从纯商品的角度,让社会更加公平的隐形内涵。毕竟加大小户型的供应,有增加产品供应量,抑制产品增值过快的效果。
到如今,房地产已几乎成为金融学命题。如果我们不认识到这点,我们就不会明白,这次房价就怎么会真的降了下来?政府为什么要调控?调控到位的标准是什么?政府什么时候调控结束?
显然,此时的调控,控制房价,让更多的人都能买得起房,已是次要得目的。更主要的,在于从金融的角度,避开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经济危机对中国的冲击。一是防止热钱“抄翻”我们的房地产,二是也为我们已经开始过热的经济降降温,同时也是让我们的房地产冷藏一段时期后,为我们以外贸为代表的外向性经济真正遇到困难的时候,再以房地产为拉动内需的龙头,为经济的启动预备后手。当然,也包含房地产自身调整的需求。房市已运行到金融性充分显现的阶段,房市已如股市,影响房价的核心,已不再是成本或者供求,而是预期;而只涨不跌的房市,必然润育着巨大的风险。
因此,此次调控达到目的的标准,就是房价必须有所回跌,打消人们心目中房价只增不降的念头。而调控会进行多久,则取决于宏观经济的发展。最理想的,就是在宏观经济尚处可承受的范围,房地产已达到了调控的目的。
而更不能确定的就是,世界经济的危机又已转化为高油价带来的新的冲击,而高油价又必然演化为对所有传统行业的一次新的洗牌。而我们的油价至今与市场还完全没有对接。一旦油价接轨,房地产资产的价值和价格的振荡将在所难免。
我们真是离真相越来越远了。就像一个进城的农民,砌了几年的砖,就以为自己成为专业人士了,回头一盘点,结果还是农民。在房地产领域,也压根就没有房地产专家的说法。
我们国家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我们也以为大多了,而一回头,发现比原来更小。随着我们体积的增大,我们也从过去的小河、小湖泊,驶进了大海,却更加的渺小。我们多么希望再有小平似的人物,再为我们指明航程。
我们都是勤劳的劳动者,当我们去赚得财富的时候,我们只需勤恳就行了。然而,当我们拥有了财富,却发现我们不得不去进入和面对我们极为不熟悉的金融领域的困境。毕竟任何人都不希望“看着稀饭化成水”。我们本是岸上人,却不得不到金融的大海中去游水。
房地产就是当今社会的缩影。我们人人已越来越离不开金融,因为我们社会中的更多人,都将成为有产者。
让我们每个人都成为金融专家,显然不可能。此时我们会发现,对我们勤劳的劳动者,我们多么的需要,有一大批有真知灼见又诚实的基金管理者;而对我们的管理者,我们又是多么的需要一批同样有真知灼见,然而却是能鉴别出正直与否的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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