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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的建筑就是“老中医”
到迪拜考察先绕道埃及,当飞机停在埃及亚历山大机场时,四周便是无际的沙漠,寸草难生,整个停机坪就是广袤沙漠中的一块“水泥薄饼”,加上就我们乘坐的一架飞机,孤独地停在那里,更增添了几分荒凉,与几个小时前我们看到的迪拜机场成了巨大的反差,这个反差连我们心理上的过渡时间都没给。
从亚历山大到开罗沿线,基本上都在沙漠地带行走,和到美国开往拉斯维加斯的沿途有点相似,在亚历山大我们所见的房屋破旧不堪,比我们以前农村的干打垒的房子稍微好一点。起初我们没有太在意,但车进了开罗这个首都城市,它特有的城市风貌令我们更加惊讶,它的公交电车破烂到用“体无完肤”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驾驶员前面的窗玻璃是碎的,两边的车身破烂到卖废铁都没人要的程度,但车内的乘客个个镇定自若,见到我们都非常友好地挥手打招呼,说着我们听不懂的阿拉伯语,一点没显示出任何自卑的神态。我们争论最多的是沿途两边成片的住宅群体,他们的建造住宅不要说建筑规划,可能连个建筑图纸都没有,杂乱地挤扎在一堆,全部是四方型的简易框架结构,然后用旧砖填满,外粉刷都不做,最有意思的是这些房屋的顶部的每个柱子都向上裸露着一束钢筋,在钢筋之间又安装着若干个卫星电视接收的“锅盖”,更有一些房子连上面的屋顶都没盖上就住人了,这真的是走遍世界独一无二的奇观。我们问向导为何把房子建成这样,向导非常熟练地向我们解释道:几乎来埃及观光的游客都问到这个问题,一来是埃及极少下雨,老百姓住在没有屋顶的房屋也不在乎,更主要的是埃及政府规定房子如果竣工了,房主要向政府缴纳一笔税收,上面钢筋裸露着表示房子还没有竣工,房东既不用纳税又可居住,所以在一般的平民区都把房子盖成这样。看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并非是中国的“特产”。埃及人运用得如此登峰造极,实在令发展商汗颜。一般人对向导的这种说法,报以哈哈大笑之外,没有谁去深究其原因,然而我却不这么看,我当即对向导说:这两个理由站不住脚,第一,埃及即使很少下雨,那还是有雨,即使一年四季不下雨,那一年还是有四季更迭,温度落差,从人的生理上讲不盖屋顶违背其常理;第二个说法更加简单,如果我是政府,在同样收不到税收的情况下,把政策改成房子竣工完后不需要交税收,没有竣工的要纳税,就行了。我心中隐隐感到这里一定有深层次的原因,只是我也一下子说不上来。
埃及的历史非常深厚渊源,古老的埃及文化距现在已有近五千年的历史,要了解埃及必定先到其博物馆参观,当我们的车刚停在博物馆的门前,两个肩背自动步枪、虽然穿着警服,但只在肚皮上扣着一个扣子、卷着袖子的警察站在车辆的一前一后。当地政府对旅游资源相当重视,在各个旅游景点看到外国人的车辆过来,一般都要求警察予以保护。在离我们车辆四、五米的地方停着一辆在我们看来早已报废的工具车,只有上面一个脏兮兮的警灯告诉我们:这是一辆警车。车厢内中间搁着一条板凳,其他什么都没有,我倒真有点佩服埃及那些警察们,在如此贫乏的条件下,他们倒还算忠于职守,尽管他们的穿着很随意,甚至有点滑稽,同时我们也有点担心,万一遇上个劫匪,他那辆老牛似的破警车怎么追得上去呢?
埃及的国家博物馆保留的资料和实物相当完备,大部分距离现在的时间都有三千多年,当我们看到那些做工精美、用料讲究的鞋子、首饰、家具,即使你有充分的想象力,也会对这些至今看来还是时尚的物品感到异常惊讶,当我听完解说员的全部介绍后,我忽然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埃及人把死亡后的“生活”看得很重,在整个展览物品中,不少是当时用来做木乃伊的天床,有的是整块巨石雕琢而成,他们先给死去的先人净身以后,摘除其内脏,并将其和防腐的各类材料置于另一个大缸之中,他们长眠的棺材也是度身订做的,俯看就是一个人体模样,凡颌下留有一绺长胡子的就是法老。他们笃信人死后的灵魂会追随太阳而去,所以他们对太阳的崇拜简直到了顶礼膜拜的程度,这一点在埃及帝王墓中的壁画上得到了印证,在其壁画上不少帝王脱下冠冕,单膝跪地迎接太阳神的到来,他们认为一旦太阳神接纳了他们,一天中会随着太阳越过十二个门槛(实际上就是我们白天的12个小时),周而复始,永远不息,所以埃及人对生前的生活与质量并不看得很重,但每天的祈祷是不能少的,而且是件大事,都希望通过祈祷,在死后能过上天堂般的生活。给我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是:我们在埃及胡尔哥达边缘乡村,四周茫茫沙漠,仅靠一口十几米深的水井度日,井边用简易篱笆围了近十平方米的“生态园”,两棵小树神奇而顽强“生活”着,我相信他们一定把小树看得比骆驼还珍贵。在不远处搭了一个不能再简陋的所谓清真寺,只有十来平方米左右大,除了四面破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看到里面两个信徒就地跪着,一人丝毫不动,另一人口中喃喃有词,他们这种虔诚的行为实在让后人感到害怕,但这就是阿拉伯民族,这对我彻底理解埃及为什么造了那么多看似破旧、未竣工的房子有着重要因素。
到埃及当然要到万人敬仰、神秘的金字塔,埃及的大小金字塔很多,其中以胡夫金字塔最为引人瞩目,当我们置身于金字塔下,还是被它这个庞然大物所惊讶,在阳光的照射下,它耸立于无际的沙漠中,每个人都会产生一个非常原始的想法,三千五百年之前古老的埃及人是怎么把如此巨大而沉重的石头堆到这样的高度,好像不借助神的力量,如此浩大的工程即使用最现代化的施工技术也难以完成,到目前唯一有文字记录的是希腊的史学家――希罗多德,在其所著的《历史》书中有记载,当时动用了十万人马、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才建成的,但我以为他写的也有出入,如此浩大工程把这些石头从不同地方云集与此,再用“脚手架”搭到人能够得到的最高顶端,我看就要五年,况且希罗多德也是在金字塔建成后两千年才写这本书的,他也是凭着自己的想象加上雾里看花的推测来描写的,我们抛弃一些历史之谜不说,有一点现在可以肯定,造金字塔的这些劳工们和中国秦始皇时代造长城时劳役们的待遇是不一样的,长城是劳役们在马鞭、铁蹄之下用自己的身躯和血肉堆砌而成的,而金字塔的建造者是怀着对法老的敬仰,希望法老死后的身躯能和太阳神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每天的日升日落,就像法老每天给他们的恩泽,所以他们集众人之智慧通过紧密周全的计算,克服至今人们还无法现象的困难,建造了令万代仰慕的神秘金字塔,当我将视线移开金字塔转向它的对面――整个埃及的城市轮廓时,一瞬间,我顿悟到了,而且只能站在此地你才能深深的体会到埃及现有的所谓简陋住宅和他们遥遥相望的金字塔是多么的匹配,外观都是用原始的砖石砌成,法老的灵魂随着太阳神的轨迹东升西落,屋顶上裸露的钢筋就像现代人发送的电波,和法老的灵魂保持着沟通,只有在这个层面上你才会理解埃及的城市是那么的凝重而庄严,有法老的灵魂庇护着,埃及人对太阳的图腾;对精神的追求;对信仰的笃信达到了忘我的境界,这才会有前面所提到的埃及人即使坐在破烂不堪的公交车上,他的笑容为什么那么甜美,甚至每条皱纹上都充满着幸福感;警察们在最原始的装备之下仍然忠于职守,这就是埃及的巨大精神遗产。如果你没有在这个层面上理解埃及,就会陷入一个常人的思维误区:认为埃及城市很破旧、凌乱,百姓们都很随意和懒散,他们一天中往往晒太阳、做祈祷的时间占了大部分,但当你真正了解埃及的历史,换个角度思考问题后,你就会感到埃及的骨子里是伟大的。同样,我在卢克索考察了卡纳克神庙后,对埃及又有了更进一层的了解。
卡纳克神庙位于尼罗河东岸,是历代法老上任以后都要在此祭拜阿蒙神(即太阳神)的地方,历代王朝都要建自己的神庙,最里面的建筑距今已有三千五百年,经历代帝王的更迭,最外面的建筑距今也有二千五百年,也就是说:该庞大的神庙延续了一千年的建筑。入口处两旁伫立着两排表情肃穆的狮身公羊神像,前面两座浑厚沉重的护城墙,我用脚丈量了一下,该城墙的厚度足足有十五米之厚,走进城墙,里面是一条笔直的中轴线,贯穿于整个神庙之间,历史也就沿着这个中轴线而延续至今,两边的景观更加令人震撼,一百多根擎天大柱耸立在旁,每根直径大约6~7个人展开双臂才能将其围住,每根足有二十多米高,顶端是一个类似莲花盛开的大托盘,据说上面能站近一百人,远处望去犹如一片圆柱碑林,异常雄伟而壮观,可惜当年唐僧取的真经只到了印度,假如途径此地,他的大徒弟孙悟空的金箍棒恐怕也是小巫见大巫了。从该庙的一千多年的建筑中不难看出,他们的建筑主体就是石头,而且是裸体的石头,他们不喜欢在石头外面加任何粉饰,几千年的建筑都延续了这一风格,现代城市的风格当然不应该再外粉刷了,在埃及人眼里,这样的建筑才是最美的。如果在金字塔的正面造一个玻璃幕墙的超高层建筑,你的感觉又会如何?既然埃及人把卡纳克神庙看得非常崇高,我走出神庙时,回首仿佛看到了在太阳金色的照耀下,一位法老登基后在此朝拜阿蒙神的情形,入口处两排的狮身公羊旁边,我想也应该像中国皇帝上朝那样,两边站满了文武百官、谋士书生,在聆听法老对阿蒙神的赞美之词以后,大家一起为该神庙的建设而出谋划策,劳工们为建造神庙添石抹泥,日夜不息,代代相传。
埃及的建筑就是老中医,越老越好,越古越有韵。
朱咏敏
20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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