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桃园县,县长朱立伦一行接待了我们,安排我们参观了蒋介石当年在慈溪的地下工事。地下工事里没有灯光,管理员给我们每人发了一支手电,又让我们戴上口罩,因为里面的霉味很大。地下工事里面有一个大会议室,还有一个小厨房,一个小卫生间,还有几百只蝙蝠在飞。看到这些国民党当年的地下工事,感觉似曾相识。大陆在“深挖洞、广积粮”的年代,每个城市也都挖了许多防空洞,规模比蒋介石他们的更大,更多。毛泽东、蒋介石他们老一辈在这一点上都是一样的思维,一样的做法。我想今天年轻的一代,绝不会再重走这个老路,重复这样的事情。走出这个地下工事,台湾的记者采访我对这里的感受,我说,让和平战胜仇恨与战争,长城当年也是军事设施,今天却成为了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象征。如果“三通”后,来台湾的大陆朋友一定对这些工事很感兴趣。这些工事的开放将是化干戈为玉帛的象征。晚上看电视节目,有位桃园县的立法委员说,这里是刚开放的军事禁区,为了保持这里的生态不受影响,政府每天只限额200人参观,并且要排队,要提前申请,填写表格,而大陆的“富豪团”凭什么不填表格、不申请、不排队就带着60多名记者进去参观了。桃园县文化局的局长不得不出来解释说,我们事先已经申请过了。我想,这些可能都是凤凰卫视台帮助我们这些团员办理的。
看到台湾媒体上每天总是“富豪团”、“富豪团”的报道,我们心里不舒服,我想台湾民众心里可能也不舒服。第二天我们向记者澄清道,我们这个团是大陆的企业家团,不要说成富豪团。记者问我为什么?我说,在大陆有些词是含有贬义色彩的,例如在过去年代的“地主”、“资本家”,当然还有“国民党”等都是有政治色彩的贬义词,而今天所说的“富豪”、“首富”等等,在人们心目中也是不好的词。我有位朋友几年前被大陆的一本杂志评到首富的行业里面去,他跟这个杂志的主编怎么说也说不通,最后急了说了句:“你妈才是首富呢!”显然,“首富”在大陆也是个不太好的词,有时甚至会被理解成骂人的话。
在台湾经常把项目叫“案子”,这个词也是很容易让我们这些大陆来的人误解的。有位“建商”在给我们介绍他的案子什么规模时,建业的胡总可能听着不习惯,开玩笑说:“这个案子中纪委介入了吗?”我想台湾的朋友谁也没有听懂,大陆的朋友都会心地笑了。
在去往台中的路上,团长刘长乐告诉我们,我们的来访引起了民进党的不满,他们在媒体上说,我们是炒房团,要炒高台湾的房价。报纸上引用的标题是“建商笑,民众哭”。平面媒体对我们的负面报道陆续出来了,在报纸上面常常出现我们团员用的包、手表、穿的衣服等等是什么牌子的,值多少钱,因为他们计算用的单位是台币,所以算出来都是很大、很吓人的数字。我们大家一下都紧张起来。本来我们来访的目的除了我们自己商业上的考虑,即考察这里的投资环境之外,更多的是想加强海峡两岸的交流、了解和相互信任,希望能够给大家带来快乐和祝福。如果我们的到来带给台湾民众的是争吵、不合和党派之争,那就走到我们预定目标的反面去了。我想任何相互沟通和了解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但我们毕竟已经有了相互了解的开端。我们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来弥补和缓和这种气氛。以后几个县民进党的长官们都取消了和我们见面的计划。
到了台中,见到了台中市的市长胡志强先生,我们大家又都高兴起来了。他是牛津大学毕业的博士,曾任过台湾的外交部长。见我们的前一天,他在接见日本建筑师伊东丰雄后,把腿摔伤了,今天是带着伤来接见我们。走到他的办公室,发现里面挂着所有台湾长官的油画,有蒋介石的,蒋经国的,也有陈水扁的。这很像英国人的传统习惯,英国人一般都爱把人画成油画挂在墙上。台中县的办公楼是一座有近百年历史的文物建筑,胡市长事先知道张欣是剑桥毕业的,就跟张欣说:“学妹啊,你上的学校不行”。意思是说剑桥的划船比赛总是比不过牛津。
胡市长是一位开放、透明、有远见的市长,他的妻子前不久出了车祸,台中的许多人都为她的生命和健康集体祈祷,后来终于被抢救过来了。胡市长还请了日本著名的建筑师伊东丰雄给台中市设计了音乐厅,从模型上看很漂亮。日本建筑师伊东丰雄曾为大陆的CCTV设计过一个方案,最后可能是这个方案太含蓄了,中央电视台没有选择这个方案,最后选择了荷兰建筑师库哈斯“变形金刚”的方案。伊东丰雄也曾给我们公司设计过一个朝外SOHO的方案,这个方案的模型现在还摆在我们办公室里面,最后我们还是选择了韩国建筑师承孝相先生的方案,因为我们觉得承孝相先生的方案更能体现北京的胡同感。
我们与胡市长见面后,胡市长请了台湾的媒体和我们见面,台湾的媒体和记者们都很高兴,又是拍照,又是采访的。胡市长还请我们看了台湾原来的军用机场,他们计划把这个军事设施的三分之一用作公园和绿地,三分之一做学校和文化设施,另外三分之一做商业设施。晚上胡市长请我们吃饭,也同时请了几位“建商”,就是大陆所说的房地产开发商。我们吃饭的同时,在餐厅的玻璃外面所有的媒体都在拍照,由此也可以看出胡市长是一个高度透明、开放的人。吃完饭后,他请我们去他家作客,我们一行去看望他的夫人。因为刚出完车祸,他夫人脸上还有伤疤,但感觉得到她仍然很乐观,跟她握手也很有力量,完全不像一个受伤的人。我们又一起拍了合影。胡市长和夫人的“粉丝”很多,大家都要单独和他们合影,他们答应了,于是一位接着一位地和大家照相。
台中是一座很有生机的城市,有全世界一流的设计师参与城市的规划和设计,也有施工的塔吊和销售房子的售楼处,在这一点上很像北京。而在台湾的其他城市,很少看到塔吊和售楼处。走出台中,我们在大马路上看到一块大广告牌,上面写着:“市长你不要走”。打听后才知道,马英九想邀请胡志强市长到他的内阁去工作,市民们不愿意让他走,就立起了这块广告牌。
接下来我们访问的几个县都是民进党任县长,我想这些长官们都有他们的难处,纷纷取消了和我们的见面,但好处是留出来比较充裕的时间让我们吃到台湾南部的小吃,台湾的小吃很好吃,在北京就经常吃,下一步我们希望把更多的台湾小吃、餐厅引进到我们的三里屯SOHO来。我们也欣赏了那里美丽的风光。我们一直走到台湾最南边的鹅銮鼻,又从屏东县出发走到高雄市,进入了佛光寺。这就是著名的“星云大师”的寺院,寺院规模非常大。我们团员在这里集体祈祷,祝福海峡两岸永远和平。多少年来,因为没有和平的气氛,给台湾许多人带来了恐惧、仇恨。在台湾随时可能听到的最恐怖的一句话是:“大陆飞来的飞弹”。
再次祈祷海峡两岸所有的民众都生活在团结、幸福、快乐、和谐的气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