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这城市
(2008-2-19 15:01:20) [发送到微博]
贵阳火车站,中午十二点。火车到达的时间。走到公交车站,坐202路,经过体育馆,从车窗望外,的士车上顶棚上显示的是时间还是温度?记不清了。车子经过的是哪条路?也记不清了。在贵州大学下车向前步行15分钟到示范园区,翠微楼六楼左手边的第一间寝室:622,她们还没有醒,轻声敲门,小华把门打开,然后爬回自己的床,一会儿就睡沉过去。
20岁,这城市常常是你旷课旅行的终点。
红色面的,记忆中总是挤满人的红色面的。那时候唱歌,常常通宵喝酒不散,天蒙蒙亮时只有大公共和红色面的在大路上飞驰,他们不打的,打红色面的。早晨的头班车,还没有人,给司机10块钱,“我们要去黄金大道”,司机就送我们去黄金大道。
很多年以后,总记得H穿的那身行头,深咖啡色的皮靴,藏青色的风衣,背双肩的牛皮包,站在木樨地的某棵梧桐树下,秋日正好,天高云阔,然后说起刚刚去过的西藏和即将要去的加拿大。意象引向远方,是那时的你、我所不能及。
火车站,面的,梧桐树,野猪林,高个的男子,郑均的歌——“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多年以后,有人指给我看花溪河畔,黄金大道上落叶飞扬,不远处的石子路上,行人络绎。这是歌里可以浪漫满怀的地方,能在这样的浩荡绿洲里兀自抒情。
好了,不要把你的记忆浪漫化,现存你不就在这个城市的一处吗?太慈桥,这里的过去多么混乱,城乡结合部,摩托车、中巴车、行人……谁让谁?公共汽车的驾驶员的气你还没有受够吗?人多的时候,能不能上去还是个问题。还有那些中巴车,使劲住车里塞人,没几辆不超载,看到警察未就让人低头、蹲下。坐车像做贼。
从前你经过的地方,坐公交车往车窗外张望发呆的某个所在,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余家坝,二浪坡,三板桥,次南门,五显庙,六座碑,齐家湾,八角岩,九华宫,石板坡……昔日的地名顺口溜,今日又有多少人能晓得?地方没变,变的只是名字和时间,还有人……
民国时期,城内的主要街道中华路和中山路上,已建有带走廊的二、三层西式房屋,百货店、书店、戏院、电影院、报社大多集中在大十字附件的街上。也充分反映了那个时候贵阳城的特点。高楼、大厦、广场、商店,已经快要将老城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还好,有人还记得过去。
汉相街,这个地方原来叫三板桥。那时候街上的老房子一般只有一层,但是比现在的二层楼还要高。每个院子前面都有高高的门楼,相挨着排下去,一色青砖木门,饰以砖雕、木雕等。现在走在“三板桥”,周围的高楼已经将它包裹得严严实实。老房子?早已消失殆尽了。
以前三板桥什么最出名?打草鞋!60多岁的老人家对生活圈子周围的变迁一直关注着。新城,还是老城?新城的发展是否一定要让老城为之付出代价,不过今天的新城又何尝不是未来的老城。发展,才是城市永恒的旋律。
从野鸭塘到轮胎厂,经过金关钢材市场、省地勘院,三桥,进城的必经之路,每天看到一个巨大的活物在生长,不断生长的扭曲的钢铁活物,像一个超大的变形金刚,每隔一段时问,它的形状都在变化,让人疑心它会自己迈开步子走起来。巨大、扭曲、膨胀、难以驾驭。库哈斯的CCTV,是一个隐喻。
施工现场顾不上贮存记忆,记忆被抹平了。老地名换了新的“广场”或者“天地”,新人类忙着去赶新世纪。摩托车、公共汽车、走路的人,谁让谁?新在哪儿呢?
火车站,公共汽车,红色面的,梧桐树,野猪林,红楼,藏青色风衣。诸般幻像,此刻仿佛底片曝了光,刹那消逝,不复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