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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解剖的女尸忽然睁开了眼 (2008-1-13 16:21:31) [发送到微博]
在没有转行做药品销售经理之前,他曾是医学院的一名解剖学讲师。他转行,并不是他在这一行干得不好,事实上,他的课上得相当出色,如果他没有放弃,我想现在大概可以升到了副教授的位置上。 

迫使他离开大学讲台的是心理因素,因为,他讨厌死人,惧怕死人。那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恐惧,就像一枚会流动的寒针,从你的脚底心钻入,通过血液循环在你的体内游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达心脏,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分钟。同样,他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来,但他感觉:“它离我不远,它还在某处窥视着我,随时等着杀我”。 

事情还得从三年前的一堂解剖课谈起,对于学生来说,也许这节课是他们一生中最难忘的一课,因为第一次现场全尸解剖总是给人极其强烈的印象,他已经强调要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人呕吐了,在之后的三天内,很少有人去食堂买肉食,特别是炒猪肝之类的荤菜。 

这次的尸体是一名年轻女性,这在医学院是个异数,因为尸体的奇缺已经成了各大医学院校共同的难题,得到的尸体大多是年老病死的,器官都已衰竭。就算这样,全尸解剖课常常还是一推再推。因为按地方的习惯,既使病人生前有志愿献身医学事业,死者的儿女也往往不允许,认为是亵渎了死者。所以,每一具尸体都是一次难得的实习机会,年轻新鲜的更是极其珍贵。 

女尸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课开始之前,尸体上一直盖着白布,他照惯例向学生讲了注意事项,以及尸解在医学上的重要性,最后要求他们以崇高尊敬的态度来看待尸体。学生们的眼光既好奇又有点恐惧,但谁也没出声,像是等着一个极其严肃的时刻。 

白布掀开了,学生中间发出几声轻微的唏嘘声。这是一具很年轻的女尸,大概只有二十五六岁,听说生前是一名秘书,因为感情问题而割腕自杀,她的朋友从她的遗物里翻出一张捐献遗体的志愿书,是学生时代填写的。年轻人一般很少会考虑这类事情,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志愿?也许永远是个谜。 

她并不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眼眶有点下陷,可能在她生前的一段时间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她闭着眼睛,神态很安详,就像熟睡了,完全没有一般尸体僵硬的死相,也许死对她来说真是一种解脱。 

他这样想着,按例用一张方巾盖住了她的脸,看不见脸,她惨白的身体就很突兀地显了出来。  

“现在,开始吧!”他说,示意学生们把注意力集中到解剖示范台上来。  

四周鸦雀无声,他从盘中取出解剖刀,抵在她的咽喉上,白色的塑胶手套跟女尸的肤色相映,白得令人窒息。  

她的尸体仍然有点柔软,皮肤保持着弹性,这感觉跟我以往接触的尸体很不同,不知怎的,他的解剖刀竟迟迟没有划下去,甚至心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也许,她还没死。但很快,他就为他的想法感到可笑,可能是这个女孩死得太可惜了,所以他才有这种错觉。  

学生们都睁大眼睛盯着解剖刀,他凝了凝神,终于把刀片用力向下划去,锋利的解剖刀几乎没有碰到什么阻力,就到了她的小腹部,就像拉开了链子,他们可以清晰地听见解剖刀划破皮肉时那种轻微麻利的滋滋声,由于体腔内的压力,划开的皮肤和紫红的肌肉马上自动地向两边翻开,她原先结实的*房挂向身体的两侧,连同皮肤变得很松弛,用固定器拉开皮肤和肌肉后,内脏完整地展现在他们面前,到了这个步骤,他已经忘记了面前的尸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这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让学生牢牢记住人体的结构,这将对他们以后的行医生涯产生深远的影响。 

内脏器官被一件件地取出来,向学生们详细地讲解,剖开后,又讲解结构。内脏完全被取出后,那具女尸只剩下一个红红的体腔。  

课上得很顺利,虽然有几名学生难受得脸色发青,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些反胃,但他们还是经受住了考验,并不虚此行。  

学生们离开后,解剖示范室只剩下他一个人,白色的灯光强烈地照在解剖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他开始把取出的内脏一件件安置回原先的位置,然后用线一层层把肌肤缝回原样。  

学校的大钟重重地敲了五下,他把盖在女尸脸上的方巾取下,这时候,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女尸猛然睁开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我,吓得他差点跌倒在地上。  

他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发现并不是幻觉,她睁大着圆滚滚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神态也不似刚才般安详,而是一脸怒容。  

但她确实是死的,我壮了壮胆,上去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终于找出了合理的解释,也许是生物电的原因,是解剖的过程引发了某种生物电的神经反射。  

他把她的眼合上,把白布盖了回去,出了解剖室。  

之后的几天,女尸的眼睛一直在他的脑中晃动,他并不是一个灵异论者,但不知为什么,那双眼睛就像幽灵一样缠着他,他总是想着她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睁开眼睛,而且,那眼神,他后来回想起来,仿佛传达着某种信息,并不完全像死人空洞的眼神。 

三天后,他了解到那具女尸已经火化掉,骨灰由她的父母带回了远方的家乡。 

一年过去了,他似乎已经忘掉了这件事情,在这期间,他交上了一个女朋友。 

他们是在一个雨夜认识的,那晚他从学校开完会回家,雨下得很大,路上没有一个人,一时间又叫不到出租,只得打着雨伞独自赶路。走着走着,他忽然发觉身后多了一个人,总是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他心里有些紧张,要是这时候遇到抢劫犯就惨了,便故意加快了脚步,那个人也加快脚步,仍然跟在他身后四五米的距离。这样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他终于忍耐不住,回过身来看个究竟,可结果出乎意料,原来跟着他的竟是一个穿着黄雨衣的纤秀女孩。

他们面对面站住。  

“你为什么跟踪我?”他问她。  

“对不起,我,我一个人赶路觉得害怕。”她怯生生地看着他。  

他舒了一口气,笑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坏人?”  

她跟着笑了,说:“因为你像个老师,老师很少是坏人。”  

“呵!你猜对了,我本来就是个老师,不用怕,我送你一程吧!”他陪她一起走路,一直把她送回家。  

那晚之后,他们经常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慢慢地就熟识起来。  

他一直不敢告诉她他教的课程,所以她只知道他是医学院的老师,对于他的工作性质一点也不了解。 

有一天,他终于对她说:“我是人体解剖学讲师”。 

她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惊讶和害怕,反而显露出强烈的好奇心。  

“你说,解剖刀划过时,尸体会不会觉得疼?”她问,并一本正经等着他的回答。  

“怎么会呢?人死了就没感觉了。” 

“ 你怎么知道它们没有感觉?” 

“现代医学确定死亡的标准是脑死,脑神经死亡了,任何对神经末稍的刺激也都失去了效用,人当然没有了感觉。”  

“这只是我们活人认为的,可事实也许不是这样。”她执拗地说。 

“别瞎想了。”他笑着说。

后来,她不止一次地问起过这个问题,每回答一次,他的脑海里就像被铁钩勾起了什么东西,可马上又沉了下去。  

但她还是经常问他同一个问题,他渐渐感到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愈来愈重地压来,他甚至有些怕见她了,但细想起来,又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他猜想可能因为经常接触尸体解剖,心理压力过大的原因吧。 

直到有一次他无意中的发现,他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那晚他去她的宿舍找她,她不在。门虚掩着,他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等得不耐烦了,就站起来在她的写字桌上翻看,准备找一本杂志消遣,没有什么好看的杂志,他随手拿过一张旧报纸,一不小心,从叠层里飘出一张纸落在地上,是一张旧得有些发黄的纸,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纸。 

他捡起那张纸翻过来,惊惧地睁大了眼睛,原来,这是一年前我解剖过的那具女尸生前的志愿表,在尸体移交到解剖室之前,他曾经在上面签过字。  

没错!他的签名还在上面,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有点恐慌,急忙打开旧报纸一看,在社会视野栏目里,赫然就是《白领丽人为情自杀》的社会新闻,报纸的日期正是他解剖尸体的那天。他像是掉入了冰窖中,阵阵发冷,感到这个房间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这时候,他听到过道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是高跟鞋的声音,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过来,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好硬着头皮等着她的出现。  

那脚步声到了门口,突然停住了,他没有看到人,但我仿佛感到她就站在门口盯着他,他的脚有些发软,却不敢动,不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又响起来,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了。 

他发疯似地跑回家,冷静了几个小时,他的脑中急速的旋转,怎么可能会这样?也许她只是那个女孩的同学或同事,或者是好朋友也说不定,那么保留这些东西也不奇怪,还有,那串脚步声也许只是楼下传来的,一切是我的神经太过敏了。 

他的心理稍稍安定了些,打手机给她,希望能弄个水落石出。 

手机没人接听,他拼命地打,可都是长音。  

她越不接听,他越是感到恐惧。  

不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跟在她那儿听到的一模一样,高跟鞋踏在水泥地板上的清脆响声。我的心砰砰直跳,大气也不敢出。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真的是她,她来找他了!他踌蹰再三,终于说服自己打开了门。  

“是你!”他说,喉咙有些发涩。  

“是我。”她说。  

“晚上我去找过你,你不在。”他退后几步,说。 

“我出去办点事情了!回来时发现你来过。”她说。  

“是吗?”  

“你干嘛老是打我手机?”她说。  

“我……我怕你出事。”他说。 

她笑了笑,说:“今晚我住在你这里好不好?” 

他想让她走,可又说不出口,他们认识这么久,她可从没让他碰过她的身体。他心想也许真的是他多疑了,她的相貌与那女孩毫无相似之处,又怎么会有关系呢?  

“我先去冲个澡!”她说着就朝浴室走去。 

“好吧!”他让到一旁。  

他坐在客厅里,听见里面冲水的声音,心里忐忑不安,但总是劝说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怪事,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她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他们相对无言。  

“我来帮你按摩吧。”她笑着走到他背后,拿捏他的肩部。  

“你说,解剖刀划过时,尸体会不会觉得疼?”她突然问。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喊道:“你,你到底是谁?” 

但颈部一痛,像被重物击中,就已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在了床上。 

他看到她站在床前,愤怒地看着我,那眼神!他想起来了,那眼神跟那具女尸一模一样! 

“你……你是……”他不可抑制地恐惧起来,可挣扎毫无用处。

他发觉她的脸部正在变,缓慢地变化,眼睛、鼻子、嘴巴,都在移位,一会儿,令人恐怖的一张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是她!!那个一年前的女尸!  

“你说,解剖刀划过时,尸体会不会觉得疼?”她再一“也……也许会吧!”他颤抖着说。  
次厉声问他。 


她慢慢地解开睡衣,他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恶心,她的身体从颈窝至下,只是一个空壳,早已没有了内脏,露出红红的体腔。 

“你说,我疼不疼?”她愤愤地说。 


“可你是自愿的啊!”他喊道。 

“我后悔为那个男人自杀,可正当我准备远离这个肮脏的世界时,你又唤醒了我!我要你永远陪着我!”她说。 

“你,你想干什么?”他惊恐地说。 

她僵硬地笑了起来,从睡衣袋里取出了一把明晃晃的解剖刀,在他面前晃动,然后抵住他的颈窝。 

“我要让你知道,被解剖的痛苦!”她阴森森地说。 

“不要!不要!你是死人,我是活人啊!”他喊道。

喉咙一阵刺痛,他仿佛被人活剥了一般疼痛,惨叫着坐起身来。 

他发现他的全身像在水中浸过般大汗淋漓,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她并没有在房间里,难道晚上一直在做梦? 

他觉得不可思议,但很高兴,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快感。 
第二天,他起床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东西,这个东西将会让他永无宁日,在床下,掉着一把解剖刀,锋利的闪着寒光的解剖刀。 

这天下午,他又去了她的房间,可门紧闭着,邻居的老太告诉他,自从那个女人自杀后,这个房间就一直没有人租过。 

从此后,他不敢再接触任何尸体,甚至不敢再在医学院呆下去,只有改行做了药品经销。 

可那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实发生过?  

直到今天,他仍然没有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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