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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要说明，笔者最近写了一篇小说，共分30章，这是第一章。本篇小说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这一章节与地产无关，仅仅作为一个引子。 |
贾斜庄的一个老头，原来每天赶集总是经过我们家门口。小时候，总看到他的腰弯成S形，大人说他叫贾老六，我们小孩不喊他贾老六，根据他的体形，我们喊他老弯。他的腰，如果要是蹲在地上，就真得像一只老兔子。
最近几年，我一直在外面上学，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死了没有，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们经常看到他，六十多岁了，胡子很白，只是眼神很怕人，有一种阴森森的光。
每当他拄着那根竹子做的拐杖，哒哒的地响，你老远就能听得见。于是，小孩子就纷纷从屋子里冲出,拍着手喊着：老弯来了，老弯赶集来了！
他仍旧仰着头，拄着拐棍嗒嗒地走，并不理会我们小孩子。只是碰到我爷爷这样的老人，他才会停下来一小会。
“赶集去。。。。。啊”老弯并没有邀请同一块去街上，只是他的客套话。
“不啦。。。。。。我家的猪崽子正闹着吃食哩，你先去吧！”老爷爷总是这么说。
老弯并不再说话，于是又开始拄着那个拐杖嗒嗒地走了。
“老弯。。。。。。老弯。。。。。打了兔子成了兔子,得罪了仙！”
我们小孩从一生下来，就听到了这句顺口溜，见到他必然要唱的，而且有的小孩子，还悄悄地跟着他的背后，悄悄地弯着腰，还拄着一根小小的竹竿。还要看谁学的像，谁的嗓门大。不过，孩子们谁也不敢真的去摸他的衣服。
“小飞子，二蛋子，你们要喊六爷爷。。。。。。”老爷爷笑着骂了我们这一帮小子。
“没事，他们还是孩子。”贾老六回过头来，笑着说，然后，又拄着那根竹子，嗒嗒地走了。
我们一帮小孩子，依然调皮的继续唱着那首歌：“贾老六，得罪了兔子，一辈子，做兔子。”大人们都要笑了起来。
我开始对这首歌谣产生了兴趣。记得每当我们小孩子做错了事情，大人们总是吓唬我们：“再哭，就把你送到梁园去。”梁园，是许多老人的坟，像一个个馒头，那里离我们贾斜庄最远的地方，四面环沟，只有一个出口，平日很少有人去。据说，以前是一个姓梁的大地主的菜园子，现在，成了我们庄的墓地。老人说，贾老六就是在那里变成了现在的S形。所以，每当我们去梁园地里跟着大人去干活，一想到贾老六S形，再看到一座座馒头似的坟墓，虽然知道他们是我们村的长辈，还是脊梁冒着冷汗。老人说，我们的祖先还是会保佑自己的子孙的，所以，每到清明节，爷爷总是要带我这样的小孩子上坟烧纸，给祖辈送纸钱。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敢和大人接近这个阴森的地方，并乐观地想，我们给您敬献元宝了，你们就不会吓唬我了。
六十多年前，我们这里发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至今让人听着毛骨悚然。那个时候，正值抗日战争，粮食比较短缺，老百姓根本吃不饱。老人们说，日本人根本就没有打进来，但是，周边地区全部沦陷，这里也粮食依然很少。后来，我查证了一下，在中学的抗日战争的地图上，整个华北华南几乎全部沦陷，只有豆粒那么大的一个地方，依然没有沦陷，那就是我们的老家。
我们这里有句老话，坟上的兔子抓不得。因此，梁园本来是墓地，那里兔子得到了这句话的保护，也就比较多一点。贾老六当时才15岁，村里还有一个叫做黑蛋的，大概当时20多岁了，参加过土匪，当年河南流匪李老末在皖西北横行的时候，他就被胁迫参加过。后来，李老末被政府剿灭，黑蛋就回来老家了。
那个时候，饥饿困扰着每一个人，黑蛋实在是饿的受不了。就去找贾老六，贾老六当时还是一个孩子。
“小六子，咱们去梁园去打几只兔子吧。我今天来路过那里，看见几只兔子在那里吃草呢，那个肥啊，就是一头小猪娃。”
贾老六恐慌地说：“梁园是墓地，那里的兔子打不得。”
“只有傻瓜相信这些。”
不知怎么的，小六就跟着黑蛋去了，贾老六以后重来没有说过这些事情，人们不得而知。其实，我想，可能是饿得实在受不了。
这一天，中午。老六和黑蛋拿着一个猎枪，去了梁园。
刚进去就看见一只肥肥的兔子，蹲在一个坟头草丛上。黑蛋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了枪，瞄准，射击，倒下。当过土匪的黑蛋，果然是一位神枪手，一切那么干脆。
这个时候，几十个坟头树上的乌鸦，上百只几乎一致地“呱 ”的一声，叫了起来，纷纷飞上了天空。接着，呱呱的叫着，惊恐地看着，这两位侵略者。
“快去拿兔子。”黑蛋命令的口吻说。
“我。。。。。。”贾老六害怕黑蛋，因为贾老六听说过黑蛋在血洗崔寨的时候，曾经用棍干掉两位一同攻击他的彪悍寨民。
贾老六还是不安地走到坟头，抓起那只倒霉的兔子。那只兔子竟然没有挣扎，而且，眼睛很愤怒的瞪着贾老六和黑蛋，贾老六哆嗦了一下，抓着兔子的一只耳朵就喊：快跑。
贾老六一股烟得跑出了梁园这块阴森地。
而黑蛋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只不知道叫什么样的黑鸟，一只哇哇地追着贾老六和黑蛋。黑蛋跑得更快了，毕竟当过土匪，还是骂道：去你妈的，再追我老子就打死你。
骂是不管用的，那只黑鸟还是在他们两个头上盘旋着，时而猛冲下来，去啄黑蛋的头。黑蛋终于按奈不住了，嘭的放了一枪。那只黑鸟吓了一跳，哇哇地冲上了云霄。
黑蛋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顿时把恐惧的氛围，给缓和下来。黑蛋说：“小六，别跑了，什么鬼啊，我看没有什么。只是吓唬那些胆小鬼，我们回去给他煮着吃。我那里还有半斤烧酒。”
实际上，当人们面临恐惧的时候，讲一个笑话，让人能笑得起来，你就会觉得放松多了。这个方法很管用，这在我下面的章节里，会具体写到它的奇妙功效。
这天晚上，贾老六把那只瞪着眼睛的兔子，皮剥了，煮了一大锅。黑蛋和贾老六早已忘了中午的恐惧，这个时候，这只兔子不再是可怕的坟上兔子了，而是一顿美餐了。
第二天，人们惊奇的发现，黑蛋死了，眼睛瞪着，身体蜷缩的就像一只老兔子。更奇怪的是，他的嘴，用手抓了一道沟子，就是一只兔子的三瓣嘴。村子里的人，把黑蛋灵柩抬进了梁园墓地，所有的乌鸦都在呱呱地叫。一只老老的兔子，蹲在远处的一个坟头上，很愤怒的看着。
而贾老六第二天，再也起不来了，他的脊梁疼得厉害，他的脊背就变成了S形，就像那只兔子。贾老六的爹很是害怕，于是就问贾老六：“小六子，你昨晚看到了啥？”
贾老六什么也不说，两眼发呆，就说一句话：“数不清的兔子。。。。。。”然后，不论谁问也不说。
谁也不知道他老爹从哪里搞来一个黑漆的拐杖，只有撑着它才能站起来。从此以后的60年，他一直没有离开那个黑漆的拐杖。
不过，在我上大学的时候，碰到了贾老六，我想向他证实这段故事的真实性。“六爷，你说你的腰是不是打了兔子才变成这样啊？”
贾老六已经很老了，胡子全白了，而且眼睛很浑浊，更有一些红红的东西。
“赶集去。。。。。啊”贾老六好久才从嘴里迸出这几个字来。
我以为他没有听见，又大声问了一遍。
“还是孩子啊。。。。。”贾老六嘟囔着。
路过的二大爷说：小飞子，你不要再问了，他已经聋了。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