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太阳的炙热烧烤着大地。

  进入小黄村的小路边，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尸体，昨夜乌鸦聒噪了一夜。看情形是有了一场屠杀，男女妇孺都有，死者的双眼都被剜去，场面甚是恐怖。

不远处山林里有有几个人影攒动。

“可是死绝了？”

“死绝了。”

“莫得活口？”

“莫得。”

“让你们取的东西呢？”

    夜行打扮的几个黑衣人中似有一人为首，将一褡裢拿给了一个穿着邋遢、白眉白须的老者，老头打开看了一眼合上褡裢，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

    “通平号全国承兑，五十万两，你们有多远走多远罢。”

    黑衣人一行迅速的隐没在了山林之中。

    老者缓缓的登上山坡看着进入小黄村的小路，远远看着那些尸体默默不语。半晌，哎的叹了声气。把黑衣人交给他的褡裢放在地上，打开了袋子看着又开始出神。

    老者将褡裢倒提起来，倒出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赫然是数十个黑白分明，滴答着血的眼珠。他从后腰摸出一把柴刀，一下下缓慢的剁碎了这22颗眼珠子，。

    “只能这样了，也是为了他好啊，待会帮你们收尸，我是真没面目见你们全家的眼睛，就这么处理了吧，要不了几年，老哥我就下来给你们赔罪……”

    白须老者碎了眼珠之后，掩埋了起来，挫了个土堆，染上了一柱香。而后把11具尸体收拾停当，从林中牵出一牛车，拉到山坡一背阴的地儿埋了。又矗立了一阵，就走了。

二、

    河北唐山，自古乡民多习武，此间出了不少大宗师。素有武术之乡的美誉。

    唐山青庄，万历年间出了一个武状元，叫张保平。平倭斗争中深受俞大猷的赏识，后不知何故，激流勇退，卸甲归田，皇上给了不少赏赐，还特地在青庄修建了一所大宅赠送与他，以示恩宠。按说张保平回青庄衣锦还乡，扬名立万了，应该好好享受了吧，可是他突然提出要认祖归宗，说自家祖上数代以前是云南人，打算起了祖坟，携家带口回云南祖籍之地叶落归根。乡民们挽留不住，只有眼睁睁看着张保平率人扒开自己祖坟，起出先人骸骨，装箱上车，全家12口簇拥在三辆大车上，匆匆启程赶赴云南了。那所皇上御赐的大宅也无人敢买入接手，青庄百姓就用大宅修葺了一个公德堂，以纪念曾今有这么一位英勇的同乡，以感谢皇上对青庄的眷顾。

    张保平走了之后，再无音讯，年少相好的几个朋友、青庄的远房亲戚们，都不知他的情况。多年过去，人们也就淡忘了，以为他在云南过的太过安逸，且路途遥远，已经忘记这边的亲友了。只剩那公德堂依然时有香火，当地官府也不忘时常派人清扫打理，毕竟是皇家御赐，是不敢怠慢的。

    大约是朱翊钧皇帝死了的第二年，青庄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文文弱弱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也不太爱说话。他出了大钱20贯，买入了公德堂旁边一破落户的三间旧在原和两亩旱田，就在此地开始生计。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精心打理那两亩薄地，小麦大豆倒也弄的有声有色。青庄人也不知他的底细，几个有过接触的也只听说他姓恭，名字也不甚了解。平日里他也不与乡民过多沟通，除了做农活，就是在自家关起门来不知作甚。

    恭姓小伙子来的第二年，村里又来了一七八十岁的老头，看上去锦衣华服的，顶戴玉坠，甚是有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是孤零零一老头，老头径直去了恭姓小伙子的家中后，一天没见出来。次日，恭姓小伙就带着老头出来，和村里人说，这老者是他大伯，因为家乡瘟疫，亲人死绝，以后就来和他一起过了。村里人一知半解，也并未过多询问，此后也就接纳了此伯侄二人。几个走的近些的人叫老者为老恭，叫小伙为小恭。

    此后，老恭闲来在家做饭，小恭平日务农，平日无其他是非，村里谁家有困难，也时有接济。庄里人也看不出有何问题所在，慢慢的也就完全接纳了他们的存在。

    平日里，老恭和小恭除了做活之外，都喜欢关起门来在家不知道搞什么东西。经过公德堂的路人，时而听到恭家房里传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于是，村里有些好事之徒传说此二人并不是伯侄，而是两个好断袖之癖的异人。

三、

深夜。

恭家小屋中。

“师伯，你听到村里人怎么说了没，我要走！你少跟着我了！这么多年我们都换了多少地方了？你说！”

“你这兔崽子，我找了你这么多年，还要往哪跑？你就这么不喜欢我教你的功夫吗？我为了完成你爹当年交代给我的事情，不惜犯下折阳寿之罪除你全家11口人性命，就为了保你极真流的气血，完成你爹想张家称霸中原武林，夺取万世不拔之基业的雄心，你难道忘了？”

“师伯，你的那些东西我不想学，我现在正在悟我自己的武功流派，别再给我说你和我爹约定的事了，真是恶心。”

    原来，此老者就是张保平当年抗倭中的弟兄，一起成长起来，感情甚好。在一次战斗中，俘获了一名倭寇异人，此人为活命，说愿意献出自己家传多年的一套武功秘笈。张保平也是武痴，于是同意了。此异人献上一本书，名曰《合和极真流》。张保平和老恭两人看了一宿，发现此书真乃一奇异之书，修成正果之后，定能雄霸武林。只是 ……  书中有众多男女交合、男男交合的双修之法，其门道定为中原武林所不齿。且要求修习者自绝门庭，一人苦修，以熬炼斗志。但是，极真流的行功之法，确实太过神妙，如完成修习，则定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于是，张保平和战友老恭趁夜杀了那胆小的东瀛倭人，沉尸大海。开始修习极真流的武术。两人找了不少福建渔女，加上自己胡搞乱搞，渐有所成，张保平和老恭挫土焚香结为兄弟，张拜托老恭如果自己战死，则要求老恭将《合和极真流》传给他儿子张希，并严守极真流练功法则。

    张保平也运用修习之法在抗倭斗争中屡立战功。而老恭则无心作战，慢慢的沉迷与男男合和双修之术中去，渐渐和张保平的关系也就不那么纯粹了。

    张保平立功后，收到俞大猷嘉奖，地位逐步提升到军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步。终于有一天张保平觉得老恭修习偏颇了，将他逐出军营，夺回了《合和极真流》的秘笈，然后请辞回乡，并准备携家人去云南僻静之所，修习秘笈，企望得到永生。因不忍屠戮家人，所以张并未遵守极真流派的练功规定。而他的铁哥们老恭则不忍兄弟二人所修武功门派“误入歧途”，重金邀苗家蛊术大手痛下杀招，取了兄弟全家性命，独留下有些许武术根基的张保平儿子——张希，希望完成兄弟当年的愿望，把极真流武术发扬光大，雄霸天下。

    要说老恭此人也着实难得，数年的修习，让他精神错乱，意志模糊，已经分不清功过是非，带着五岁的张希，更名为自己的侄儿小恭，到处寻找修习之所，一方面倾囊传授武功修习之法，一方面大搞龙阳之癖，惹得他们居住的村镇人们都无法让此二人容身。于是小恭——张希也就颠沛流离，数次想脱离老恭自己生活，都未曾如愿。

四、

 青庄，恭家小屋内。

“师伯，你们搞的那个极真流真是恶心，每次练完之后，我的后门总是隐隐作痛。事后总觉甚是不妥。”

“哪里不妥？哪里不妥？你爹当年和我练的身轻体健，不知杀敌多少，才有你家旁边这公德堂的风光。”

“那现在呢？不是都死绝了，连这极真流有屁用？”

“死绝了也是因为你爹交代过我，后面他意志不坚，沉迷俗世，才有这等下场。要知道，如修成正果，你的武功就可独步中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天下都是你的了！我和你爹都看好你又这根基。”

    小恭——张希无语。

“…… ，我最近研习一种新的武功，相信不弱于合和双修神功？”

“哦？ 什么功法？”老恭甚是惊诧。

“这个武功的名堂叫做——九天十地菩萨摇头怕怕霹雳金光雷电掌！”

老恭配画外音——“当、当。”

张希继续道，

“一掌打出，方圆百里之内，无论人畜虾蟹跳蚤都化为飞灰。”  因为张希是南方口音，所以“化为飞灰”这个词念了两三遍才念对，其间有化为灰飞、化为飞飞、化为灰灰几次NG。

“是吗？！” 老恭将信将疑。

“当然是啊，只是有一点不好，行功之时，任督二脉喷薄，血脉错乱，瞬间浑身筋骨拉伸八丈之高……”

“这样不是很好吗，很伟岸啊。”

“可是，腰围也拉成八丈了。”

老恭说，这就不妥了，岂不是成了四方形，这样行动不便，着力面积变大，且经脉错乱，容易受伤啊。

张希说道，是啊，这是我现在练习中的一个bug，正在想法子突破。

老恭灵光一现，“可以用倭寇之术——极真流，行功之时，将浑身的血脉寸劲集中到身体的一个部位，避免真气涣散，你说这样可行否？”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法子，好好，这样，我先琢磨一下，看如何无缝对接。张希欣喜道。

是夜。月黑风高。

小屋内又响起哼哼唧唧之声。

五、

      青庄的阿杂泼皮一夜之间死于非命，死相甚是恐怖，浑身上下焦黑，像是被雷劈似的，外酥里嫩已有七八分熟。

      乡民们说是被恭家俩伯侄雷死的。

      很多年后，大约直至AD 21世纪了，江湖依然盛传恭（张）氏后人的雷人之功，据说，他们研习倭寇之功，与自身所创的“九天十地菩萨摇头怕怕霹雳金光雷电掌”相结合，修成那往往一击必中的——天雷神功，可以将人雷的外酥里嫩、七八分熟……

      雷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