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5-18 16:54:14|
汶川的孩子
—— 一遍遍看着四川汶川大地震的灾情,一遍遍看着那些稚嫩的孩子的脸,在无情的灾难面前,他们留下的和去了的,彷佛天使。我的泪水难禁,心痛不已。悲伤中,取下多年尘封的《泰戈尔诗集》,找到泰戈尔的“新月集”。听着先人的警世之言,救赎我们的心灵,找回人类的谦卑,找回我们对于社会和自然的责任。孩子,你们走好。。。。。。吟诵这首印度伟大诗人泰戈尔的诗《新月集·告别》,送那些逝去的孩子一程。。。。。。
告别
是我走的时候了,妈妈,我走了。 当清寂的黎明,你在暗中伸出双臂,要抱你睡在床上的孩子时,我要说道:“孩子不在那里呀!”——妈妈,我走了。 我要变成一股清风抚摸着你;我要变成水的涟漪,当你浴时,把你吻了又吻。 大风之夜,当雨点在树叶中淅沥时,你在床上,会听见我的微语,当电光从开着的窗口闪进你的屋里时,我的笑声也偕了它一同闪进了。 如果你醒着躺在床上,想你的孩子到深夜,我便要从星空向你唱道:“睡呀!妈妈,睡呀。” 我要坐在各处游荡的月光上,偷偷地来到你的床上,乘你睡着时,躺在你的胸上。 我要变成一个梦儿,从你的眼皮的微缝中,钻到你睡眠的深处。当你醒来吃惊地四望时,我便如闪耀的萤火似地熠熠地向暗中飞去了。 当普耶节日①,邻舍家的孩子们来屋里游玩时,我便要融化在笛声里,整日价在你心头震荡。 亲爱的阿姨带了普耶礼②来,问道:“我们的孩子在哪里,姊姊?”
妈妈,你将要柔声地告诉她:“他呀,他现在是在我的瞳仁里,他现在是在我的身体里,在我的灵魂里。”
①普耶(Puja),意为“祭神大典”,这里的“普耶节”,是指印度十月间的“难近母祭日”。
②普耶礼就是指这个节日亲友相互馈送的礼物。
祝 福 祝福这个小心灵,这个洁白的灵魂,他为我们的大地,赢得了天的接吻。 他爱日光,他爱见他妈妈的脸。 他没有学会厌恶尘土而渴求黄金。 紧抱他在你的心里,并且祝福他。 他已来到这个歧路百出的大地上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从群众中选出你来,来到你的门前抓住你的手问路。 他笑着,谈着,跟着你走,心里没有一点儿疑惑。 不要辜负他的信任,引导他到正路,并且祝福他。 把你的手按在他的头上,祈求着:底下的波涛虽然险恶,然而从上面来的风,会鼓 起他的船帆,送他到和平的港口的。 不要在忙碌中把他忘了,让他来到你的心里,并且祝福他。
赠 品 我要送些东西给你,我的孩子,因为我们同是漂泊在世界的溪流中的。 我们的生命将被分开,我们的爱也将被忘记。 但我却没有那样傻,希望能用我的赠品来买你的心。 你的生命正是青青,你的道路也长着呢,你一口气饮尽了我们带给你的爱,便回身 离开我们跑了。 你有你的游戏,有你的游伴。如果你没有时间同我们在一起,如果你想不到我们, 那有什么害处呢? 我们呢,自然的,在老年时,会有许多闲暇的时间,去计算那过去的日子,把我们 手里永久失了的东西,在心里爱抚着。 河流唱着歌很快地流去,冲破所有的堤防。但是山峰却留在那里,忆念着,满怀依 依之情。
我的歌 我的孩子,我这一只歌将扬起它的乐声围绕你的身旁,好像那爱情的热恋的手臂一 样。 我这一只歌将触着你的前额,好像那祝福的接吻一样。 当你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它将坐在你的身旁,在你耳边微语着;当你在人群中的时 候,它将围住你,使你超然物外。 我的歌将成为你的梦的翼翅,它将把你的心移送到不可知的岸边。 当黑夜覆盖在你路上的时候,它又将成为那照临在你头上的忠实的星光。 我的歌又将坐在你眼睛的瞳仁里,将你的视线带入万物的心里。 当我的声音因死亡而沉寂时,我的歌仍将在我活泼泼的心中唱着。
孩子天使
他们喧哗争斗,他们怀疑失望,他们辩论而没有结果。 我的孩子,让你的生命到他们当中去,如一线镇定而纯洁之光,使他们愉悦而沉默。 他们的贪心和妒忌是残忍的;他们的话,好像暗藏的刀,渴欲饮血。 我的孩子,去,去站在他们愤懑的心中,把你的和善的眼光落在它们上面,好像那 傍晚的宽洪大量的和平,覆盖着日间的骚扰一样。 我的孩子,让他们望着你的脸,因此能够知道一切事物的意义;让他们爱你,因此 他们能够相爱。 来,坐在无垠的胸膛上,我的孩子。朝阳出来时,开放而且抬起你的心,像一朵盛 开的花;夕阳落下时,低下你的头,默默地做完这一天的礼拜。
云与波
妈妈,住在云端的人对我唤道—— “我们从醒的时候游戏到白日终止。 “我们与黄金色的曙光游戏,我们与银白色的月亮游戏。” 我问道:“但是,我怎么能够上你那里去呢?” 他们答道:“你到地球的边上来,举手向天,就可以被接到云端里来了。” “我妈妈在家里等我呢,”我说,“我怎么能离开她而来呢?” 于是他们微笑着浮游而去。 但是我知道一件比这个更好的游戏,妈妈。 我做云,你做月亮。 我用两只手遮盖你,我们的屋顶就是青碧的天空。 住在波浪上的人对我唤道—— “我们从早晨唱歌到晚上;我们前进又前进地旅行,也不知我们所经过的是什么地 方。” 我问道:“但是,我怎么能加入你们队伍里去呢?” 他们告诉我说:“来到岸旁,站在那里,紧闭你的两眼,你就被带到波浪上来了。” 我说:“傍晚的时候,我妈妈常要我在家里——我怎么能离开她而去呢!” 于是他们微笑着,跳舞着奔流过去。 但是我知道一件比这个更好的游戏。 我是波浪,你是陌生的岸。 我奔流而进,进,进,笑哈哈地撞碎在你的膝上。 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人会知道我们俩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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