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自发的行动,初始他们予以为爱心。我也自认为是爱心。一个无多大爱却总想让人感觉到爱,于是显得那么渺小而微弱。一群人自发开始了捐助,款项不多,几百元钱只是我们的初始。新一年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日,我们去到了初定的地方,所带给我的震憾远远超过我所预期。
去的地方是巴南区界石镇公平小学。选定在重庆周边,是为了能亲自前去看到学生和学生的家庭。去前已从教委得知了捐助两个学生的资料,一男一女,家境都比较贫寒。我们的目的只是希望他们能继续学习下去。即使现在九年制义务教育免了学杂书本费等,但总有一定的花费,虽然他们的花费与城市的孩子相比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与他们,也恐是一笔不算小的数目。
转了两次车到了南坪,与姚伟,王哥,红袖在南坪会合。姚伟是此次资料的搜集者,王哥和红袖是好朋友。会后后坐上了前往界石的车,在界石到达公平的客车次数较少,我们选择了坐三轮摩托车,是自制的车厢,在乡村公路上多是这种车的身影。车的颠簸程度让心提到了嗓子眼,有惊无险的到达了公平小学,前往就是公平车站,公路的尽头。在那里吃了午餐,二菜一汤加两碗豆花一共二十四元,比较经济的一餐。
学校在公路边,进到操场,看到两个小孩和两位大姐站在操扬上对我们叫叔叔阿姨,那就是我们将要资助的两个学生。他们很腼腆,对我们的到来早知却又有着羞涩。坐在这里写字我才想起其中的一个学生他们离家那么远,都没记得问他们是否吃了午餐。而他们为我们的到来,从家很远的地方到学校来等着我们。从头到尾,都有着内疚。
接待我们的是云老师,一个七八年出生而今从事小学教育事业已达十一年之久。还有一位校长和教导主任。学校不断的有人在资助,包括春蕾行动也在这所学校存在。我们非企业家和非所余多少的工薪者。这次所带去的只是想表达一份爱心。给每个孩子买了一百元的书,给每个孩子留了两百元钱交给云老师作为学习费用的开支。我们无法能改变他们家庭贫穷的状况,却想让他们知道,无论情况何,希望他们能让孩子学习下去。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思想一直固守。他们的家庭父母无法改变时,却能让孩子努力改变。
先去的是女孩子的家,女孩九岁,叫张玥。就读于三年级。家离学校十五分钟的路程。顺着小路走到她家时,入眼的是很干净的地面。后来才知晓是她们家为了我们的到来特意作了打扫。永远也忘记不掉去到她家的一个场面,在我们叫厨房而在农村叫灶屋,放了一张小饭桌,上面摆了十来个碗,每个碗倒了半碗开水,那是给我们准备的。女孩端着两碗水向我们走来,那时我们的包里有我自己在喝的果粒汁。女孩家的房屋是解放后修的房子,用篱笆和竹子修砌的房屋。感觉随时在狂风雨来时就有着倒塌的危险。
房仅两间房,一间起居室,放着两张床和一个大的柜子后房间没了多大空间。一间是灶屋。女孩的父亲已五十六岁,以前还可以用体力去换取一些零花钱,而今随着苍老,头发已花白,已无法再有人愿意雇用,体力也在不支,只能靠家里的地得以生存。母亲比较老实,应算是一个大孩子,母亲的腹肿得如快临盆的孩子,这样给她的行动带来不便并且无法有体力做事。母亲的阿姨说自从她生了孩子就如此,没有钱去看是如何回事,那绝对不是城市里所说的发福,那时想若能认识医生,能让他免费来帮检查多好,但那只是想象。对于一个风雨飘摇中的家,对于无以有更多经济能力去担负,我们还能如何。
走时和父母说了再见,说让女孩好好学习。我们将要去下一家。女孩家不会因为我们的到来而改变什么,他们依然会辛苦劳累,依然会送孩子上学,只是我却希望他们家能好起来,虽然这只是希望。更希望孩子能快乐健康的长大成人,并能很能干,能让辛苦的父母得到安慰。
再去的是男孩的家,男孩十岁,叫毛棋杰就读小学四年级。男孩脸上总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的母亲同样是那种老实的农村女人,不多言不多语,很安静,虽然苦难,虽然脸上很苍老,却看不到愁云笼锁。我就在心里想,去的这家应会好些地。男孩的家离学校很远,走路需要一小时。十里路。男孩每天就这样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半从家出发,无论冬夏从不间断,他就这样走第四个年头,待他小学六年学业完成,他所走的路将相当于走过了一个二万五千里长征。
男孩走的很快,在那样的小路上,我们都迈着大步追赶,应是许多年不曾这般。走过一个一个山头,走过很多我们以为是他们的家,。用了整整一小时过到了男孩的家。他们家有楼房,那种用石头砌成的楼房,当时就想他们家应是好些,而当我站下来后,才知道,这个家的家境却是那样让人心疼。
厨房我拍了很多相片,从不同的角度。那是旧房子,头顶上有光射下来。那应是四不遮体。下雨一定是在雨中的厨房。一口大锅,一口铝锅,再加一个罐子是他们家的全部。案板上摆着两只碗和一个盆,我再也看不到其它东西。房间外面的晾晒衣服,让人看到心疼。那些经历过那么多岁月的衣物还在继续为他们的主人尽心。男孩家的门紧闭,我们无法进屋。去了附近看了周围的房屋也是以这些为主。
后来开了门,那就是男孩真正的家,我们看到的楼房,只是用石头和砖板搭砌,里面未经任何修饰。我能看到唯一象样的也算是家具的话就是那张四方桌。我们坐在桌子边,看到了男孩的父亲,曾经的家庭劳动力,而今却因为疾病走路时间长就会体力不支。他的头发已花白,那不象是一个十岁男孩的父亲。更象是他的爷爷。后来才知道他们家房屋修于80年代,在还没有来得及做更多时,曾经的一个孩子患上了重病,后来病重而离去。于是才有了现在的男孩,而男孩的父亲在几年前又得了重病。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在主要劳动力不支的情况下,似乎在倒塌。我们问他们家的经济来源,是孩子的父母不时背米出去卖掉后换零花钱。地里的收成也不好,因为今年的大雨,两亩田仅收了几百谷子。如果他们的米换完了以后的日子又如何过。父亲在养鸭子,传统的喂,母亲说刚赊了一点饲料回来打算喂。赊,这个许久没出现的安眼。也由于交通不便,纵使卖鸭子也得背十里山路走出去。这对他们家来说,亦是一件难事。
如果就这样我或许不会那么难过,当看到满身沾着尘的婆婆在眼前时,我有些不敢相信。那是刚辛苦劳动回来的老人家,今年已经八十多岁,由于儿子病重,媳妇体力不太好,家里的一些重活反倒落在了她身上。八十多岁。三十年代初生,经过那么多风雨,那么多苦难,在如此苍老的年龄,却依然因为爱要背负着重活,要继续着生计。是谁给了社会的权利,让一个老人承受这么多。我没有落泪,除了外婆离去我痛哭,已太久没流泪。我只是难过。难过社会的存在现象何以如此不公和偏颇。我和红袖各自拿了一百元钱共两百元钱给了孩子的父亲。那是临时起意,似乎我只有这样做才能缓解心里的难过。很想能多给一点,但身上所余的仅一百元钱还得回去的花费。两百元不算什么,再增加一百元也不算什么。但对他们来说,这样的几百元应能做点什么。在苦难面前,他们很伟大,我们很渺小,我们所作所为更渺小。
我们离开时是孩子的母亲送我们。许久没走这么久的路的我们选择了回去坐摩托车。走时婆婆送我们,我看到在那苍老的脸上,婆婆在流泪。一个生活了八十多年的老人,社会给了她多少,而我们带去的是希望还是伤痛,我不知道。但婆婆流泪的脸在牵动着我的心。我很想能做点什么,但却无能为力。或者,我想我还是会回去看看他们。不仅仅是孩子,是一个家庭对生命承受的爱与重。
而我们去的两个家,看不到一件象样的家具。没有任何一件家用电器。在而今电器泛滥的时代,那些家庭,在过着最艰苦最质朴的生活。在他们面前,我所有的话都显得无力,在拍照片时我为了尊重没有拍他们任何一个人。只拍了一些场景。事后在想应是要拍婆婆的。或才,他这生就没有拍过更多的照片,拍了洗给她放着也 是一种留念。
我不清楚我以后还会做些什么,但有些心,有些行动,是要坚持着做下去。虽然我们无法改变,但却让那些心在感受着并不多的温暖。
海蓝 2008-1-6 晚十一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