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羡慕我的朋友真真,她很会讲故事,以前她常常在深夜给我讲她编的故事,她善于编故事,有血有肉,生动非凡,那些台词,那些人物,那些华丽的背景。我嫉妒她有这样的才华。我甚至不能复述一个耳熟能详的故事,我爱说,开始,后来,结果,不过三分钟。而我却乐忠于编故事,雷同并且乏味,我乐此不疲,我显然很不安分,苦于经验的匮乏,我编出的来的故事总是有头无尾,无聊至极。
还是深秋,我喜欢在这个季节发生点什么事,或者这一切根本没发生过,这只是幻化出来的一点影子,于是我开始捕风捉影。夜里,在我的梦中,那些模糊的影象,支离破碎,隐约快乐,我常常半途而废,当然这是无意识的,我更希望它能继续进行下去,好的坏的。早上,用我的键盘打出些汉字。不加想象忠实于事实的复述对我而言似乎很难,那些发生过的,未发生过的,决裂的,连贯不断的,有始有终的,陈述的,疑问的,确定的,疑惑的……
那天,我们再次见了面。地铁到站,我被拥挤的人群推着走,无意识的行走。我感到一阵空虚,一边在欢呼雀跃,一边宛如行走的躯壳,这很奇妙。11月,已经开始有些冷,我穿了一条米色的铅笔裙,晚风吹过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抱紧双臂,冷风吹散了身体上一丝倦怠。这个城市的人太多太多,印象中,几乎永远在排队,吃饭排队,结帐排队,面试排队,随着出站的人越来越多,排队等的士的人也越发多起来。我好象并不急迫,不紧不慢,这点我的那刻的心境是背离的,所谓近乡情怯,用在这里倒是显出一些合适来,尽管,我着急的想为自己插上一对翅膀。
我排在队伍的最后头,夜色与霓虹交汇里,吵杂的人群里,我浮想联翩,同时我竟可以分出一半的精力听排在前头一对朋友的讨论的关于公司里的暗战,那刻,我应该被塞满的,心怀期待,无比热情。唯一的解释是,在一天天的长大的同时,我失去了某些专注,专注一个人,一件事,一个问题。我在热烈爱着某人的同时竟还可以管一些闲事,八卦,自娱自乐。人总在时间的流逝的之后隐约感觉到自我的成长,而在骨骼缝隙里还留着些往日的幼稚与无知我,偶尔这些莽撞的孩子就跑到你的灵魂中来,而往往这些细小的,细枝末节的小东西里隐藏了巨大的力量,你也许被我说糊涂了,我想这本是很简单的事实,原本你以为你已经长大,懂得如何生活的更好更快乐,而身体里孩子气的一面会让你做出另外一些反映,它的力量如此巨大,不过是因为这是原始的,不假思索的。比如你被人抛弃,理智告诉你该保持体面,说声珍重再见,而你却孤枕难眠夜夜听苦情歌,不知疲倦地想要回到从前。我矛盾,我总是矛盾,我一如既往的矛盾,左右不定……
我有无尽的花招,无尽的好话,无尽坏话,诅咒,撕心裂肺,没心没肺,我日日不睡,我日日等待,我夜夜烂醉,我时刻清醒,我时刻恍惚。你不是我,所以显然你不明白,在你那边,你感受的是,这个怪人,无比倦怠。这令人沮丧,是吗?鸡同鸭讲,多无聊,这的确无聊。
我体会深刻,无聊地让自己无地自容。所以我说,他妈的,我很好,我怕什么?!
等待了20分钟之后,我终于坐上了车,窗户大开,我喜欢从车窗吹进来的晚风,它比走独自走在风里更添了一丝情趣,更多的它象是个孩子的把戏,俏皮松弛。我脂粉未施,补了点“光晕”,甜丝丝的,我要把这甜蜜的心情尽量物化,把它化作几束玫瑰,甜蜜的气味,耳边的吻,心室我无法窥视,无法确认。我感觉我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打开,所有的毛孔都在饥渴地等待你的抚慰,我闭上眼睛,靠在窗户上头发在风中乱飞,无比自在,我无比自在。我身体里的每个分子都毫无阻隔的畅快呼吸,长久地大口地呼吸,舒服极了,思绪在充满着期待的夜色中奔驰,接近癫狂。我并不急切的想要走完这条路,这充满期待的过程令人迷恋,我常常在之后想,不要真正的那个过程,只要那个隐秘快乐的开始就好了,无尽想象,芳香迷人。
我环顾四周,搜索你的身影,不经意地你来到我面前,那么玄妙的,那么甜美地,你就站在我的面前,你在这里等我,你竟与我在一起,这多么令人快乐。我还是那样假假地,冷冷地,保持原样。我觉得我好象要在原地僵住,很机械,我跟着你,跟着你。电梯了,三面都是镜子,记不清了,好象是镜子,我只记得,电梯全是你, 左边右边,前面……满眼,眼花缭乱,来不及思考地被占据的满满的,别无他想。是的,你正站在我的身边,吸进我刚呼出去的气体,感受着同样23度的温度,灯光暖暖的,我有点眩晕。我们熟悉的地方,我确定我熟悉,然后现在打出来,我却不确定它是不是812,这很奇怪,我确定我熟悉,熟悉的记不清,什么逻辑,我解释不通,矛盾怪异。总之那刻我跟你在一起,此刻我仍无比眷恋,冷静地。
我打开电视机,站在那里,手微微地有点颤,我有无比的力量,却说不出一句话。我站那里,我依然无动于衷,我依然在假装。你转过身,拥我入怀。几乎在同一刻,我象夏天37度里碎冰,瞬间融化,我瘫软在那里,在你的胸口,在那暖融融的空气中,依附在你的身体内,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我想我不是在矫情地复述当天的情形,我依稀记得一些,我情愿永远记得这些,这让人懒惰,无视全世界的纷纷扰扰。
我在听齐秦的“夜夜夜夜”他的声线我很喜欢,他的声音总让我想起你,这是个毫无逻辑可言的联想,我总是这般。四周很安静,我象活在真空一样,心无杂念,只是想着那些我愿意记起的。温度刚刚好,音乐刚刚刚好,如果再有些阳光,我想这个故事会更好,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我严重依赖于氛围,极易被环境改变。电视里还在播着,画面不停转动,很安静,很安静,我喜欢这安静的时刻,属于你的,属于我的,属于我们的时刻。我们没有多讲,也无须多讲。
后来我们去吃饭。东北菜馆,说一些与你我无关的别人的话题,,我无心于此,你坐在我的对面,我无法想象那刻你的感受,你穿一件藏青色暗条衬衫,很整洁,我仍能回忆起来,那时候我们说的话都特别假,装腔作势,战战兢兢,试探回旋。尽管如此,我仍然不否否认,在记忆当中,这仍是美好的一餐。此后的一段时间内,我们几乎一直在一起,很少说话,开着电视,你一直在看电视,而我只想说话,一直说话,不停说话。你似乎被电视吸引了,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过它,老电影,港片,综艺,音乐电视……我觉得我有些失控,还好,我还能控制,只是频频换台,没看清什么节目便开始换下一个,你被我搞的兴趣全无,你也许倦了,你靠着我,不说一句话。在后来的对话中,你告诉我,你享受与我一起看看轻松的片子,简单随意。我很想说,我也这样觉得,我向往着简单随意温情脉脉。而当我靠近你,我就无法安静,我特别急噪,惶惶不可终日,令人讨厌。通常情况下,我不是这么令人讨厌,实际上我很受欢迎,很多人对我示好。
当你靠近,我就失去控制横冲直撞,野蛮生硬,缺少情趣,我憎恨这样的状态,没有把握急迫无能的状态,而所幸,在12月的天气里,这样的我已经变得正常了,我回到原位时刻保持矜持体面,一切尽在把握,而这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后来,我听说一本就做“lonely planet”的旅行杂志,很有好感,一直蠢蠢欲动想要买齐全套,我太喜欢这个名字,我总想,我们每个人都象是个lonely animal,刨去物欲情欲,我们只是寂寞的动物,不停的找玩伴,怀着简单的愿望被伤害,伤害别的个体。我多想象个低等动物一样,该吃的时候觅食,春季求偶,冬天慵懒的窝在阳光里面,而终究我不是动物。我似乎又在偏题,我的本意是想讲个故事给你们听,可惜这故事又被我讲的无头无尾。
你是光影中一件美丽之物,你幻化在我的生活的每个角落,你分分秒秒存活在我的生命中,比我自己活的更长,你可以把这当真,的确,我认为,我现在已经象是风中的碎片那样不可触碰,我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转瞬化为乌有,无法复原,你看,原本我就是这么脆弱,从小我便是这么脆弱,碎片拼贴而成,现在她就要揭下面具,当我不是我自己我更容易活好。这真可笑,有人要依赖做别的什么人才能过好,是的,好笑,我从来就是这么可笑,要这样承认是件多丢脸的事情,我不在乎丢脸,现在我不怕丢脸。慢慢地拼凑,慢慢地拼凑,拼凑出一个不属于真正的我。
叶子还在纷纷飘落,它们不管不顾,不理会任何人的挽留,天气阴冷,我的朋友真真快结婚了,我的生活在继续,我没死,我还活的好好的,我依然挑我愿意做的事情做,我只听我喜欢的音乐,只看我爱的电影,我还是那个我,一切没变,一切都在变了,世界还照着它原本的样子转动,原来的样子变了,这很自然,有智者者说,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这真他妈经典。我依旧没有耐下心看完侯孝贤早期的“恋恋风尘”尽管我很爱这名字,如你说的,我是个矛盾敏锐不思进取的人,我还在原地打转。前几日我在看西区柯坷的大情人,我还如小时那样,喜欢帅气深情的童话式的拯救者的形象,这形象是无敌的,不管我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