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筑是社会物质生活的产品,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它不同于人们视野中的雕塑、绘画,也不同于作为精神享受的音乐、舞蹈、电影及文学作品。建筑一旦建成投入社会,它的文化性就融于物质性中了。
建筑的历史伴随着人类发展的进程。从早期的洞穴到简易的茅草屋,再到现代的复杂的多功能的建筑,其间每一步发展都与人类的文化发展密切相关。从这种意义上说建筑是一种凝固的人类文化。建筑与文化之间有着本质的联系,建筑在形态上的不同很大程度上可以用文化的差异去诠释,建筑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在文化的演进中找到动因。
建筑作为文化的一种载体,它具有历史性和地域性。不同地域、不同国度、不同民族、不同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都能在建筑中寻觅到它们的历史渊源和文化底蕴。有文化内涵的建筑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建筑。
上海是一个神奇的城市。一旦开埠,它就把原来管束它的松江府和苏州府抛在了后面。一旦发展,就把善于经商、重工的宁波人和无锡人吸纳了过来。一旦成市,长三角各个城市都将它认作是经济和文化的大码头。上海的地方文化里具有某种“天生”的特质和“后生”的魅力。
上海是一个极为独特的城市。它既在中国的近现代史中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也在中国现近代城市与建筑发展史中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角色。可以说,没有上海,中国近现代建筑便不会那么丰富多彩。上海是中国近现代历史上文化遗产最多的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堪称万国建筑的博览会,是拥有大量当代优秀建筑的国际大都市,同时又是国际和国内建筑师最为活跃的建筑文化中心。
上海地方文化特点之一就是它的非正统性。相对少受正统的官方文化即儒家文化的影响。在建筑上反映的是这座城市不受任何法式约束,完全表现出一种放任不羁的非正统体态。里弄建筑外形吸收了西欧毗连排列的住宅特点,内部又脱胎于中国传统的三合院、四合院。花园住宅外观可以是中国庙宇形式的大屋顶建筑,其内部装饰与空间布置则完全是西化的。反之,外形西化的别墅建筑室内装饰和家具可以完全是中式的。
另一个特色就是它的商业性,重商重利,天经地义。商品交换必然引来公平和开放的意识,它又和传统的藏富心态、幽深忌直露的意识相交融。高墙进深,高门槛,很有面子的客堂间,便于分割转租的格局,以及进出使用最多的后门设置,制造出一个个商业的氛围。作为上海形象标志与城市象征的现南京路外滩建筑,其绝大多数属于商贸金融服务类建筑。
兼容性是它的另一个重要特征,为开埠后近、现代的上海形成和发展提供了心理基础。西方文化在上海和中国的传统文化中逐渐碰撞融合,造就了一个中西文化汇合的大熔炉。西式建筑一点一点地改变了上海的面貌,使它逐渐成为拥有最多西方文化色彩和元素的中国城市。特定的历史与地域条件,形成西西、中西与中中建筑文化的大惨合,造成风格各异、形式多样的建筑大“杂交”。
上海新的建筑功能有教堂、别墅、公寓、银行、交易所、博物馆、体育馆、电影院、车站、医院、公园、发电厂、自来水厂、煤气厂等,都是中国以前从未有过的,较多地采用新技术、新结构、新材料、新形式。推动上海成为中国近代、现代建筑业中处于领先地位的城市。
进入上世纪二十年代后,上海的建筑随着社会、经济的迅速发展而进入一个空前繁荣的新时期。上海作为远东最大的现代都市的地位得到了确立,代表上海城市面貌特征的大量标志性建筑物建造起来,上海近代城市风貌在此时期最后形成。
上海的建筑发展到当代,特别是在改革开放以后的年代,建筑的大气磅礴、独创新格的发展趋势,又是近代“海派”建筑所曾经有过的“辉煌与荣耀”所无法比拟的。上海的新建筑是上海改革开放以来进步和发展的集中体现。上海的建筑师们遇到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机遇,上海的城市和建筑进入了新一轮的发展高潮。东西方的建筑文化在深层次上又一次得到了交融。
新世纪之交的上海,其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正处在开埠以来最为辉煌的时期,这一时期诞生的都市建筑,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是世界城市发展史上的新奇迹。上海新时期的建筑反映着上海城市的实力,体现了上海城市的品味,展现了上海城市的风韵。上海的城市范围与天际轮廓,因上海的建筑而不断变幻。今天的上海城市建设用“改造”两字已经不能正确表示,“重建”似乎更为准确。
上海继续保持了一个商业化、物质化的城市。新天地是作为一个兼具建筑保护性质的商业的开发项目,在旧城改造、建筑保护和商业运作方面,无疑是独树一帜的。建筑外墙和路面材料的质感与建筑形式和其色调,很有艺术的完整性和旧貌焕然的特色。新天地保留了70%的旧里弄的外皮,可以说十分尊重原有建筑了。原有的建筑找到了自身的价值,也有了自身生命的延续。
上海新时期的建筑,在获得使用价值并以其外在形式和内在功能反映文化内涵的同时,未必都能保有其历史文化价值,只有少数建筑才能成为经典。这是因为经济条件、体制作用、认知范围、利益格局等因素有着太多的制约。新时期的上海建筑,大气与败笔并存,辉煌和无奈同行,骄傲与遗憾共现,疼爱和憎恨交织。
上海近年来的某些建筑实际上表明了一种放任和纵容。这些建筑的审批部门和开发商都不习惯于把建筑在生活上的功能效益、视觉上的景观效益以及在历史上的文化效益作为第一位因素来考虑,建筑成了自我炫耀的工具。在商业利益和权力面前,我们的规划可以让步,可以妥协,可以屈从,可以带来长久的遗憾。我们的某些建筑留给人们的是不美观、不协调,是一种视觉污染。
应该提倡建筑师在创作中要有一点文化的追求与体现,这包括对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与淳厚深沉的上海地方文化的现代追求与体现。要追求一种真正的“现代”意蕴。这种现代感,不是简单地模仿或重复任何其他国家与地区的现代建筑,更不是对传统中国建筑作简单的模仿与标贴,而是一种基于深厚的建筑文化功力基础上的某种崭新的既符合时代要求,又极具文化底蕴的创造。金茂大厦在这一点上的把握值得思考与玩味。
上海应更多的强调环境的意识,将建筑、建筑群、建筑周围的外部环境、城市片断,乃至整座城市作为一个有机的整体来考虑。应引入生态建筑与生态城市的概念,使整座城市,使城市中建筑的室内与室外增加更多的绿色。同时,还应创造更好的城市周边环境,使城市周围的山水更清秀,有更多的林木,更多的水面,更多的花鸟,更为清新的大气环境与自然环境。
上海呼唤对建筑进行城市批评,上海需要对建筑进行文化审视。
这首先是因为上海处于中国城乡“金字塔”的顶峰,其建筑风貌和独特个性都对中国城市发展和建筑创新有着重大影响。因此,透过漫长的历史迷雾、纷繁的世俗尘埃和层层的物态表象,找出影响建筑发展的先进文化的各个因素尤为重要。
其次是上海想成为国际化的大都市,需要有经得起历史考验和文化审视的优秀作品,但现在还缺乏成熟的评判机制。国内外的专家学者和平头百姓对上海建筑的批评,也未得到上海的重视,特别是在领导层面。
最后,建筑以其长期存在的特性,永不满足的体制,多元文化的品味,要求着建筑师和城市组织者不断地从评判和批评中提高其建筑文化理念。
不刻意要求系统而又包罗所有建筑,不强调历史背景的一致,不追求观点看法的相似,不希望靠多数产生什么真理,只渴望讲出你心中的感受,尽情尽兴发泄你的喜悦和郁闷,让更多的人关注上海的建筑发展,让上海产生更多的优秀建筑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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