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调”背景下，老城区工业文化遗产如何处理？ (2008-2-19 17:29:57)
杨宏烈 胡 刚 陈晓连
一、 “中调”不应忽视的问题
广州市新一届政府在原有城市空间发展基本方略——“东扩、西联、北优、南拓”八字方针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两个字——“中调”，这意味着在老城区又要动些手脚。“中调”的实质内容有哪些？大多数人虔诚的猜想是：进一步保护好广州历史文化名城，加强旅游文化景点的环境建设，改善历史街区的居民生活、文娱、市政等配套设施，优化具有政治性的纪念性城市空间景观，加强对“云山珠水”、道路交通污染的治理力度，塑造有岭南地域特色的城市形象，迎接2010年的“亚运会”，争取给世人留下一个难忘的印象。如果“中调”并非那种“大拆大建”的政策，无疑是英明正确的。
名城保护还有另外一个侧面的问题，希望能纳入“中调”的备忘录。广州城区内还散落着不少历史悠久的工业文化遗存—— 一些工厂、车间、仓库、锅炉、车站、码头等工业建筑物，以及相关加工冶炼场地、能源生产传输及使用场所、交通设施、露天固定工业设备及其社会活动场所。这些工业遗存因位于人口稠密的老城区，多年的开发利用，环境污染严重，已面临着“退二进三”的产业结构调整、搬迁、淘汰的命运。如何处理这些工业建筑文化遗存”？也是一个需要政府和开发商应该认真思考的问题。
为善待社会历史资源、保持城市生机魅力与原真印记，开展工业建筑文化遗产的调查考证，探讨其界定标准或评估体系，运用城市规划系统工程理论及跨学科的研究理念和手法，深入开展“再创造、再开发、再利用”的工程实践，构建各种文化产业链、实行工业遗产旅游，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可为政府部门实现“文化兴省”、“文化兴市”，提供科学的的决策依据和先进的典型范例。
二、广州工业文化遗产丰富
自秦汉时起，广州及其附近地区手工业已初露头角，到了明清较为发达，成为国内民族资本主义工业萌芽最早的地区之一。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英国人约翰·柯拜在广州黄埔建立了“柯拜船坞”，这是外国资本家在广州，也是在中国经营的第一家近代船舶修造厂，这也是中国近代工业最早出现的工厂，其规模在当时也是最大的。
２０世纪２０年代以前，随着近代工业的兴起，广州的工厂、作坊基本是散落于老城区内。陈济棠主粤时期建设的省营士敏土厂、硫酸厂、电解厂、肥田料厂、饮料厂以及新式电力厂，均在广州市西村，因而定名为西村工业区，这是广州第一个工业区。抗日战争时期，这里的工厂都被严重毁坏，建国后又陆续修复，并兴建起一批新的工厂。主要的大中型工厂有广州发电厂、广州自来水厂、广州水泥厂、广州啤酒厂、广州钢管厂。伴随工业而兴建的一些官员别墅——中西风格相融合的小洋楼，至今还残留不少。
上世纪５０年代初，新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建设开始，广州有一批规模较大的工厂进行筹建和扩建，市政府决定开辟海珠区的南石头、凤凰岗一带为新的工业区。经过解放后４０年的发展，广州重型机器厂、广州造纸厂、广州锅炉厂、广东轻工机械厂、广州汽轮机厂、广州冷冻机厂、广州锌片厂、广州电池厂、十一橡胶厂、第一橡胶厂、广州灯泡厂、东方红印刷厂、广州农药厂、丝绸印染厂、广州自行车厂等２０多个大中型骨干企业均建在这一工业区内。
历史文化资源是不可再生的。广州不仅是岭南文化的中心地，我国近现代革命的发祥地、海上丝路的始发地、全国改革开放的实验地，也是我国近代民族工业的重要发源地之一。广州最早引进国外近现代工业技术、最早出现外资经营企业，最早出现大宗对外贸易工业商品，最早办起近代军事工业。自鸦片战争以来，私营民族工业、国家民族工业、官僚买办工业、外国资本主义工业、以及社会主义工业，都在广州这快土地上留下了各具特色的工业文化遗产。它们先后构成了大清帝国、中华民国、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工业遗产主体，反映和见证了中国工业化时代的进程，也是人们阅读广州城市工业文明的实物读本。第4次文物普查已发现不少工业建筑文化遗存，亟待全面深入加以梳理、保护研究。
三、榜样的力量是无限的
国内外不少城市保护利用工业文化遗产的经验值得广州借鉴。
德国鲁尔工业区重视对工业遗产旅游资源的再开发。经过长达10多年的摸索，走过了一条从零星景点的独立开发到区域性统一开发的模式，工业旅游已成为鲁尔区的新时尚。 最典型的是将一个建于1854年的老钢铁厂改建为一个露天博物馆，其特色是设计了可提供儿童开展各种游戏活动的设施；其中导游由原厂职工志愿者担任，活化了旅游区的真实感和历史感。蒂森公司将1985年停产的一家企业改造为具有震撼力的、以煤、钢铁工业景观为背景的大型公园。该公园占地2.3 km2，内容丰富多样，既有青少年活动场所，又可进行各种文艺演出活动。还有的工厂利用原址上的大型厂房组建新型购物中心，旁边仍保存原有工业设施的博物馆，配套美食文化街、体育中心、游乐园、影视设施，吸引了大量旅游和购物人流。
上海世博会园区场址内共保留了25万平方米的优秀近代工业建筑。从延续城市工业发展脉络的方面考虑，规划拟将为老厂房改建为世博会联合企业馆和独立企业馆。浦西世博轴东侧将利用江南造船厂的总装车间，改建形成一个世界博物博览馆；这里将收集和展示来自全世界各时期的文化精品，会后留给上海一个世界级的文化和展示研究中心。上海世博会园区规划通过有效的保护和改造，激发工业历史遗产的活力，体现出上海世博会对工业发展史的关照。
福建马尾造船厂前身乃1866年由闽浙总督左宗棠倡办的“洋务”。现开办了600多m2的厂史陈列室，展示出一个半世纪的厂史，产生了很好的社会效益。 天津策划保护工业文物景观，使许多鲜为人知的工业遗产在历史的尘封中被揭开面纱，让人们在遗迹中“聆听”老工业的故事。北京老厂房变LOFT 。著名的“首钢”准备申报世界工业遗产。 香港重视工业遗址的再创造。香港大学曾以若干处工业遗址转型进行城市设计参加国际竞赛，个个获得大奖。 南京城区化“灰斑”为靓景，作为以煤、钢铁、轮船为代表的早期工业遗存，现在变成了一道道感人的旅游风景线。广州眼皮底下的中山市开辟了广受欢迎和赞扬的歧江船厂遗址公园，成功地为伟人故里添色不浅。
四、 广州可以作得更好
广州不但具有商业文化优势，也具有深厚的工业文化沉淀，这一点更应该引起人们的重视。保护、利用丰富的、有特色的工业建筑文化遗产，可以再创更多富有现实功能、作为城市结构有机部分的景观亮点，实现名城可持续发展。
今广州河南海珠区纺织路东纱街18号的当年广东士敏土广两座三层意大利式办公楼，每层建有四面凉廊，极富韵味。这是1907年由请政府委托治平洋行澳大利亚摩尔本著名建筑师亚瑟·帕内设计的。1917年9月10日，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先生在此就任军政府大元帅。此二楼经过修缮现辟为“孙中山大元帅府纪念馆”。其中北楼是孙中山在广州三次建立政权的展览，南楼则按孙中山在此工作时的原貌复原。南楼一层为副官室、军械库、卫队宿舍、医官室、通谒室、金库，二楼为参谋处、秘书处、总参议室以及大本营公报编辑室，三楼为孙中山办公室、餐厅、卧室、电报室、会议室。遗憾的是周边大环境缺乏应有的历史文化空间氛围，影响了展览、纪念、参观诸多效果。
广州荔湾区有关部门及地方志办公室利用西村的陶瓷工业遗址和官办国立“近代学校”遗存古迹建筑辟设了一个很有历史文化内涵和园林艺术水平的“增埗公园”，很大程度上改善了这个老工业区的生态环境。公园内利用炉窑高塔改建的风景建筑十分成功，与古迹环境配合的景观效果十分协调，难怪人们热爱这片神奇的土地，并称之为“西关文化的奇葩”。
与美好事物形成极大反差的现象却令人十分遗憾。正在拆迁的西村广州水泥厂，近27万平方米的地块，听说将建单纯的住宅楼盘。如此虽然消除了粉尘污染，但毁灭了具有悠久历史的工业遗产景观，又陡然增加了这一区域人口密度与交通负担，这种改建方案并不最佳。许多有纪念价值、有观赏价值的大型工业固定设施尚未当作公共服务设施得到有效的保护利用而造成浪费。与之毗邻而停产了的广州发电厂区有汉代陆贾纪念碑和纪念亭、军事设施“泥城”等古迹。如果二厂统筹规划，许多历史遗迹均可发挥更好的作用。这是一件可观的“文化遗产事业”，现在却得不到政府部门有力的支持。
五仙门电厂成功的保护并得以有效的利用，早已为业界所熟知。广州信义会馆是由水利机械厂改建的创意性会展中心，同白鹅潭酒吧街共同组成了一个环境优美、规模较大的文化娱乐休闲社区。本田汽车厂早期位于市区的厂房群落现已开辟为室内体育活动中心，经营服务效益非常令人满意；运动、康体、饮食一条龙服务，规模越做越大。具有百年历史的广州黄沙火车南站遗址是“中国铁路之父”詹天佑创业、并与孙中山先生晤见的地方，水陆联运的自然环境记载了重大人文、战争事件的历史地段，目前越来越多的部门和专家对作为铁路发展史陈列馆、名人纪念馆及滨江开敞地带的规划设计思想给予了充分地肯定，虽然不和谐的声音还十分刺耳。以珠江岸边太古仓、双层特种油罐为代表的上世纪初，意大利、英国、日本等外资经营的河海运输项目设施，具有典型的特色和特别的价值，保护工作一直受到媒体的监督，采取保护性的改造利用方案，基本上得到了社会的认同。……
总之，在“中调”背景下，广州名城工业建筑文化遗产的保护利用可以做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