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的滑行在中国北京首都机场的跑道上,我告诉我自己,『祖国我来了』,那是2008年的春天。迈出机场入境大门,迎面而来的是北京欢迎您五个斗大的字,坐上出租车奔向我的目的地朝阳区。沿路道路的平坦,ㄧ栋栋高耸的建筑,来来往往的行人,是那么的陌生。是繁华的变迁让我感觉陌生,还是离开这十五年对这一块土地的淡忘。 三月天的朝阳一切都不一样了。昔日的尘土弥漫不见了,昔日的坑洼小道不见了,那熟悉的电线杆,小卖部都不见了。师傅看我看窗外看的出神,问了我一句:你多久没回来了。我没回过神的虾答:好久了。这十五年的改变也让一个年轻小伙子转变成了中年男人。师傅继续说:你看这东三环很繁华吧?你可知十几年前这里都是农地?我终于回过神来回答他:我知道,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听说隔壁二秃子去了上海,当初说要送我去机场结果爽约的萧大妹子,孩子已上了高中,邻家种土豆的大爷在这新小区外开着一间小饭馆,现在潘家园古董市场是他最爱去的地方。回想十五年前的那晚,母亲在半夜里把我唤醒,塞了两百块美金在我兜里,我知道那是他多年的积蓄。母亲对我说:别忘了这里是你的家。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母亲的泪水,是亲情间的不舍泪水。那晚我一夜没睡手里紧紧握着那两百块美金泪流湿了枕头。天亮了父亲送我上了开往机场的车,父亲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当行囊放置好后,父亲拿出一袋核桃交给我说:核桃补脑,好好学习早点回来。看着招着手的父亲渐渐消失在尘嚣中,这一晃眼就是十五年。 『Emily我想要回中国』。当我向我美籍的爱人说出了我要回家的意愿时,他异常冷静的回答:要回你自己回吧,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我哀求、愤怒、咆啸最后在律师的帮助下我与他签署了离婚协议,放弃了那十五年在美国所奋斗的积蓄及家庭,坚定『我要回家』。我知道我的家在中国北京的东三环,我永远不会忘记母亲那晚对我说:『别忘了这里是你的家』,我永远不会忘记『父亲招着手的身影』,那是思亲的欲望,那是归乡的冲动,谁也不能切割我对父母的思念,谁也不能阻止我对家乡的那份感情。十五年了终于回到了家,没带回任何财富,一只皮箱,装下几件衣服以及密西根大学博士学位证书。父亲用它满是皱纹的手紧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回来就好。母亲忙着杆面包饺子,深怕在异乡十五年的我饿着了。看着依偎在父亲脚下的金巴狗,那是他们对我这离乡十五年儿子的移情。我走进厨房,从皮夹里掏出那我一直放在身上陈旧的两百块美金,放在妈的面前,抱着妈说:妈!我没忘记这是我的家。 岁月如流时空变迁,什么都会改变,唯独对亲人及故乡的思念是不会改变的。午后暖意的阳光漫步在美京东方小区的花园下,擦身而过的是一对母子。那母亲说:你看桃花开了好漂亮啊!身旁的小孩立刻唱着: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啊,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活泼稚气的歌声是北京东三环春天最美的对应写照。我笑了,父亲笑了,妈妈也笑了,狗狗没笑它在那玩耍。
(蔡恆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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